高阳“元照。”

武元照“嗯？”

武元照轻应了一声，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静待她开口。

然而，高阳却陷入了沉默，唇瓣微启却又合上。

武元照并未催促，只是悄然抬起手，轻轻搭在她的背上，掌心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高阳的内心仿佛积蓄着千言万语，每一句话都像沉甸甸的石块压在心头。

她几次张了张嘴，声音却始终徘徊在喉咙深处，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一般，怎么也无法真正说出口。

最终，只能无奈地闭上双眼，将脸深深埋入武元照的肩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那令人心安的温度。

……

是夜。

高阳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额间渗出点点细汗，死死地咬着唇。

她的眉头紧锁，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坠入了一个又一个无尽的梦魇之中，无法挣脱，也无法醒来。

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临死的时候。

牢狱之中

高阳身着一袭素衣，背对着来人，身形孤寂而挺拔。尽管已沦为阶下囚，她的声音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淡然。

高阳“你来了。”

武元照“嗯。我来送你一程。”

武元照凝视着她，目光中交织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但最终都归于一片平静。她缓步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淡淡道。

身处这般境地，高阳的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那笑容肆意而张扬，透着一股高傲之气，却又隐隐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悲凉。

高阳“武媚娘，你以为我真的恨你吗？我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罢了！”

高阳“你知道我有多羡慕，有多嫉妒你吗？”

高阳“我看着你与九哥排除万难走在了一起，而我和辩机却只能阴阳相隔。”

高阳“我真的好恨！”

说到这里，高阳的语气愈发激动，内心深处压抑的情感再也无法遏制，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从她的眼角滑落，映着微光，如同她心底那难以言喻的痛楚在无声地蔓延。

武元照只是静静凝视着她，眼神中藏着说不出的悲伤，似乎还有一丝隐约的怜惜。

察觉到武元照向她投来的眼神，高阳再难以抑制心痛，猛然转过身背对她，抬手擦了擦泪，语气平静道。

高阳“我高阳此生,只爱过一个人,也只交过一个朋友。”

高阳“不过我永远也救不回辩机,也救不回我们的从前了。”

高阳“这一生,终究,是错度了。”

这一刻，高阳的语气中满是凄凉。

外面骤然响起喧嚣之声，一群太监捧着白绫与毒酒疾步而入。

高阳接过那杯毒酒，挥了挥手，示意其余人都退下。偌大的牢狱之中，再次归于寂静，唯有两人相伴。

高阳“这一生，爱恨交织、痴缠难解，终是走到了尽头。”

高阳“我再也不必在痛苦中煎熬度日……呆瓜，我终于可以去见你了。”

说着，高阳将手中的毒酒一饮而尽，随即将酒杯重重摔在了地上，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嘴角竟绽放出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