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让我去相亲,不曾想被男方的妹妹看上了?)
相亲宴结束,我正准备离开这尴尬的场合。那位全程安静坐在一旁的蓝发妹妹却突然起身,在门口拦住我,将一张纸条按进我手心
“别管我哥了,你看看我,我比我哥更合适。”
(正文开始)
①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带着纸张独特的细腻,以及对方掌心一丝不容置疑的温热。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她比我稍高一些,需要微微垂眸与我对视。刚才在席间,她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像一幅色调独特的背景画。谁能想到,这幅画会骤然活过来,并且如此……具有攻击性。
“你……”喉咙有些发干,我下意识地想抽回手,那张折叠的、仿佛带着滚烫温度的纸条却已被她牢牢按在我掌心,指尖甚至不经意地在我皮肤上轻轻蹭过,激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她笑了,不是那种含蓄礼貌的笑,而是嘴角肆意上扬,带着点野性难驯的痞气,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叫沈知遥。”
沈知遥。名字倒是很好听,带着一种空远的气息,和她此刻近乎“拦路打劫”的行为毫不相符。
“我……”我试图组织语言,脑子里却一团乱麻。这算怎么回事?
相亲失败了,但被相亲对象的妹妹堵在这里说她自己她哥更合适?荒谬,太荒谬了。
“怎么?不相信?”沈知遥微微偏头,目光像带着钩子,细细描摹过我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我哥喜欢的是那种温柔贤淑、宜室宜家的类型,你装得累不累?”
我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出来了。
为了应付这次相亲,我确实穿上了一向不喜欢的蕾丝边连衣裙,努力扮演着父母期望中的“乖顺淑女”。席间与那位温和的沈先生交谈,也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说着言不由衷的客气话。我以为我演得很好,连我爸妈都挑不出错处。
可她看出来了。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沈知遥精准地撕开了我那层薄薄的伪装。
一种被看穿底牌的慌乱,混合着一种奇异的、被理解了的悸动,猛地攫住了我。
“你胡说什么……”我底气不足的反驳,听起来很是苍白无力。
沈知遥又凑近了些,“你的手指在餐桌上无意识地敲击节奏,你对我哥聊的古典音乐和油画修复完全不感兴趣,对吧?”
沈知遥说的……全对。
“所以”她终于松开了按着纸条的手,但那股压迫感并未消失。她的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带着某种宣告的意味,“考虑考虑我,我很厉害的,会骑机车,可以陪你去疯。”
沈知遥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狡黠而迷人的光,“最重要的是,在我面前,你可以做自己,不需要装。”
说完,沈知遥干脆利落地后退一步,双手插进牛仔外套口袋,那副慵懒不羁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投下重磅炸弹的人不是她。“地址和时间写在上面了。明天下午三点,不来我就去你家找你。”
她转身,蓝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潇洒的弧线,留下一个背影,毫不留恋地汇入了餐厅外的人流。
我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手心里,那张纸条边缘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力度和温度。心脏剧烈地跳动,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展开纸条,上面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果然是一家酒吧的地址,以及一个精准的时间:「下午三点,穿你舒服的衣服来。——沈知遥」
我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烫。回到车上,我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只是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穿着白色蕾丝裙、妆容精致的自己,我感觉无比陌生。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知遥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和她那句——“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装。”
手机震动起来,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囡囡,相亲怎么样?沈先生人不错吧?」
我看着那条信息,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纸条。一边是父母期望的、循规蹈矩的“正常”人生道路;另一边,则是一个刚刚认识、性别相同、行为大胆到堪称离经叛道的女孩,递过来的一个充满未知与诱惑的选项。
荒谬,危险,却又……该死的吸引人。
我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对折,再对折,放进了贴身的衣袋里。发动车子,驶离餐厅。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成斑斓的光带,我的心却像被那抹雾霾蓝彻底搅乱了的一池春水。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恐怕今晚要彻底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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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果然失眠了。
柔软的床铺像长满了无形的刺,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安稳的姿势。一闭上眼,就是沈知遥那双灼亮的眼睛,带着点痞气的笑,还有那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蓝发。耳边反复回响着她的话——“我很厉害,会骑机车,可以陪你疯。”
我从床头柜摸出那张已经被我捏得有些柔软的纸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再次看清那行字——“穿你舒服的衣服来。”
舒服的衣服……我下意识地看向衣柜。那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裙装,淑女的、优雅的、甜美的,大多是妈妈按照她的审美精心挑选的。而在衣柜最深的角落,藏着几件被我偷偷留下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宽松体恤和破洞牛仔裤,还有一双厚重的马丁靴。那才是我真正感到自在的装扮。
难道沈知遥连这个也猜到了?
一种被完全看透的羞赧和一种找到同类的悸动,在我心里疯狂交织拉扯。
第二天,我在一种混沌的状态中醒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昭示着昨晚的睡眠质量有多糟糕。手机屏幕上,妈妈的消息又跳了出来,询问着后续,字里行间透着对那位沈先生显而易见的满意。
我烦躁地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两个小人在我脑子里吵架。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声音温柔却严厉“别犯傻了!她是女的!还是你相亲对象的妹妹!这太荒唐了!你爸妈知道了会怎么想?别人会怎么看你?”
另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和马丁靴,眼神叛逆“去吧!她看穿了你!她说你不用装!你不是一直渴望能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吗?”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滑向下午。
两点十分。我站在衣柜前,手指在那排乖巧的连衣裙和角落里的体恤牛仔裤之间来回徘徊。心跳快得不像话。
最终,我像下了某种决心,猛地伸手,将那条白色的蕾丝连衣裙脱下来,扔回床上。然后,几乎是带着一种泄愤般的快意,换上了那件柔软的旧体恤,套上泛白的牛仔裤,踩上了沉甸甸的马丁靴。
镜子里的人,瞬间褪去了那份精心雕琢的“优雅”,眉眼间多了几分随性和不羁,这才是我吗?
没有时间细想。我抓起随手丢在椅背上的帆布包,几乎是逃离了家。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我找到那家隐藏在旧巷深处的“齿轮游戏酒吧”。门面不大,装修是粗犷的工业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游戏机台的音效和年轻人的笑闹声。与我平时出入的安静咖啡馆、高级餐厅截然不同。
推开沉重的金属门,里面光线偏暗,彩色的游戏屏幕光斑在空气中跳跃。空气里混合着淡淡的酒精、烟草和机器散热的气息。我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在喧闹的环境中搜寻那个身影。
然后,我在一排复古街机前看到了她。
沈知遥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宽松背心,工装裤,脚下是一双高帮运动鞋。她正专注地操控着摇杆和按键,屏幕上的人物在她手下发出凌厉的连招。蓝发在闪烁的屏幕光下变幻着色彩,侧脸线条流畅而认真。
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她猛地转过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站在门口、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我。
沈知遥的目光在我身上那套“舒服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明亮得惊人的光彩,如同夜空中炸开的烟火。
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即将胜利的战局,在对手错愕的叫喊声中,转身朝我大步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失控的心跳节拍上。
沈知遥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沾染的细微光点。她嘴角扬起一个巨大而灿烂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喜悦,声音穿透了酒吧的嘈杂,清晰地撞进我的耳膜: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