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俞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在口袋里轻轻震动——是金智秀发的消息,问她“到了吗?用不用留门”。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得轻,先回了句“已经到他家了,他喝得有点多,我陪会儿再回”,想了想又补了句“不用留门,我带了宿舍钥匙,你们早点睡,别等我”。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就听见身边的权志龙轻轻哼了声,头歪在沙发扶手上,眼神又开始发飘,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念。

“热可可……你以前在练习室改中文歌词到半夜,总说喝了能暖手……”
宋俞转头看他,暖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头上,酒气里还掺着点熟悉的木质香。
她起身去厨房,没拿热可可粉,反而倒了杯温水,又从茶几抽屉里翻出包蜂蜜,舀了半勺搅进去——刚才冲醒酒药时看见的,标签上写着“椴树蜜,暖胃”,和她以前在YG练习室胃不舒服时,他给她找的牌子一样。
“先喝点蜂蜜水,能舒服点。”

她把杯子递到权志龙面前,见他抬手时晃得厉害,干脆托着杯底帮他稳住。
权志龙乖乖喝了两口,眼神清明了些,却突然盯着她的手腕看——那里还戴着Jisoo送的银色手链,链节上挂着小小的音符吊坠。

“以前你手腕上戴的是阿姨织的灰色围巾拆的线绳……”
他声音很轻,像在回忆。

“你说练古筝怕磨手,我帮你编的细绳,你戴了好久,直到练习室暖气坏的那年冬天磨断了。”
宋俞指尖下意识摸了摸手链,没接话。
那根线绳确实磨断在2015年首尔初雪那天,当时她正赶着改中文歌词,指尖冻得发红,线绳勾到乐谱边缘断成两截,后来忙着和杨贤硕汇报中国市场推广方案,随手收进了琴包夹层,再想起时,已经是成团夜之后。

“你现在不戴那根线绳了。”
权志龙又说,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着,像是在描摹那根早已消失的线绳。

“钟硕……他没给你送过类似的吗?”
“前辈。”

宋俞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淡了些。
“我和钟硕前辈只是朋友,他不会送这些。”

她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起身想去收拾茶几上的空杯子,手腕却被权志龙轻轻攥住——他的力道很轻,像怕碰碎她,指尖冰凉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带着点颤抖。

“别叫前辈。”
权志龙抬头看她,眼底蒙着层水汽。

“以前你叫我志龙的……你第一次在顶楼乐器室弹古筝给我听,紧张到忘谱,拽着我袖子叫‘志龙你帮我看看’;你把改好的《茉莉调》demo拿给我,眼睛亮着叫‘志龙你听这段转音’;你在首尔想家,抱着阿姨绣的茉莉花锦囊,红着眼眶叫‘志龙我有点想爸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却松了些,像是怕她生气,又像是知道自己不该提从前。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宋俞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下。
她想起2010年YG地下练习室,他笑着把咖啡递过来,说“你的思路很对,不用急,慢慢打磨”;想起2015年春日,他拿着新曲demo找她加中文词,还顺手帮她热了凉掉的保温杯;想起季度考核前,他熬夜帮她改古筝间奏,说“你弹古筝的样子,值得最好的舞台”——原来这些瞬间,他都记得,和她一样清楚。
“我没生气。”

宋俞弯下腰,轻轻抽回手腕,把空杯子拿到厨房,回来时看见权志龙正盯着阳台的谱架发呆,眼神空茫。
她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谱架上的拨片还在,木质的,边缘被摩挲得发亮,是2015年他陪她去乐器店挑的,说“这个音色和你的古筝最搭”。

“那个拨片……”
权志龙忽然开口。

“你以前总说它音色好,练你改编的《茉莉花》时非要用它,说能弹出和demo里一样的感觉。有次你练到指尖磨红,还攥着它不肯放,说‘再练一遍就能和舞蹈卡上了’。”
宋俞低头看自己的指尖,现在指尖上没有茧了,练舞和主持占了太多时间,古筝弹得少了,只有每次录中文物料时才会捡起来。
“现在很少用了。”

她轻声说。
“团里的歌要练,主持要准备,没时间练古筝。”


“我帮你整理的中文改编曲谱还在。”
权志龙说。

“在工作室的抽屉里,锁着,我怕弄丢。我想着……等你有空了,说不定会想弹,到时候我还能陪你一起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没改里面的内容,就加了点标注,标着你以前总卡壳的转音,标着你喜欢的节奏,标着你说‘这里要融点家乡小调’的句子……”
宋俞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她别开脸,看着窗外的雪——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瞬间化了,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像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等以后有空了,我会弹给你听的。”

权志龙猛地转头看她,眼里瞬间亮了些,像蒙尘的星星被擦亮。

“真的吗?”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相信,又带着点期待。

“你会弹你改编的《茉莉花》给我听吗?就像以前在顶楼乐器室那样,用那个拨片?”
“嗯。”

宋俞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子边缘。
“等我们都有空了,等BLACKPINK站稳脚跟了,我弹给你听。”

权志龙笑了,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却透着真切的开心。
他靠在沙发上,没有闭眼,只是目光轻轻落在宋俞身上,声音轻缓。

“其实今晚看到你进来,我脑子都是懵的,总怕这是错觉。你最近行程那么满,我还以为……要等很久才能见一面。”
宋俞指尖顿了顿,抬头时撞进他认真的眼神里,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酒意,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珍视。
她忽然轻声说。
“刚结束今天的工作,跟大家一起吃部队锅呢,知道你喝醉了就过来了。”

权志龙的眼睛亮了亮,却没敢多问,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那……你要是累了,旁边的单人沙发可以靠会儿,我不吵你。”
他其实想说“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怕给她添麻烦。
宋俞没接话,只是起身去卧室拿了条毯子,不是盖在他身上,而是铺在了自己坐着的单人沙发扶手上。
她重新坐下时,顺手把茶几上的蜂蜜水往权志龙手边又推了推。
“你再喝点水,酒劲散得快些。”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窗外的雪声轻轻落在玻璃上,暖光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会儿,宋俞看了眼时间,轻声提醒。
“不早了,你该休息了,宿醉第二天会头疼。”

权志龙却没动,手指轻轻攥着沙发巾的一角,声音低了些。

“睡醒了……就看不见你了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个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小孩,连眼神都带着点试探。
宋俞看着他的模样,心里软了软,语气放得更柔。
“不会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不走,就在这儿陪你。”

权志龙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却还是不敢相信。

“真的?”
得到宋俞肯定的点头后,他才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只是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宋俞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偶尔抬手拂去落在窗台上的雪粒,偶尔看一眼权志龙的睡颜——他呼吸渐渐平稳,眉头彻底舒展开,连指尖都不再紧绷。
她拿出手机,给金智秀发了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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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今晚不回去了,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我刚结束音乐银行直播,这周后续没主持相关的行程,明天不用赶早,就在这儿多陪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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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宋俞没怎么合眼。
她坐在沙发上,偶尔抬手拂去落在窗台上的雪粒,目光落在权志龙的睡颜上时,总忍不住轻轻皱眉——她担心他夜里会头疼,会渴醒,更怕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是一时冲动。
脑海里反复闪过两个身影,一边是权志龙此刻安稳的睡态,是多年来他藏在细节里的照顾;一边是李钟硕偶尔的笑容,是相处时那份轻松的默契。
她攥着毯子的边角,指尖微微发紧,连自己都分不清,留下的理由里,到底是担心多一些,还是别的情绪在悄悄作祟。
直到天快亮时,雪渐渐停了,她才靠着沙发背,浅浅眯了一会儿。
权志龙醒来时,意识还有些模糊,可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往旁边的沙发看去——宋俞正安静地靠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本乐谱,晨光落在她发梢,像裹了层温柔的糖霜。
他瞬间清醒,眼底涌满惊喜,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真的没想到,她会真的陪自己一夜。
直到宋俞被他的目光惊扰,缓缓睁开眼,笑着问。
“醒了?头还疼吗?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权志龙才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带着藏不住的暖意。

“不疼了。”
他看着宋俞起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这个雪夜的等待,比他所有的期待都要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