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又飘向小绿儿的方向，“可我更想让她像个寻常孩子一样长大。她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识文断字，结交同龄的朋友，而不是困在这方寸仙山，陪着我这个闲人。”
“所以，你想让我带她出去求学？”烨晓一语道破。
“是。”莫衣点头，“你的见识，你的境界，远胜于我。有你照拂，我很放心。”
烨晓却没有立刻应下，她看着莫衣，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担忧：“你有跟小绿儿商量过吗？她自己的意愿呢？”
“她说，都听我的。”莫衣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可我看得出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她还是寂寞的。那日我问她想不想去看看岛外的集市，她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烨晓沉默片刻，又问：“那我若是带她走了，仙山之上，岂不是又剩你一个人了？”
这些年，她看得清楚，莫衣看似洒脱，实则骨子里的孤寂早已刻入骨髓。
从前有执念支撑，如今执念尽散，若再失了小绿儿的陪伴，这仙山，怕是又要变回一座孤寂的囚笼。
莫衣自然明白她的担忧，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笃定：“没事。我如今的修为，虽不及你这般深不可测，却也能瞬息千里，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仙山固然需要人驻守，不过，我已经想到合适的人偶尔来替替我了。”
烨晓一听他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便来了兴致，挑了挑眉：“哦？是谁有这般能耐，能入你莫衣仙人的眼？”
莫衣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小百里。”
“小百里？”烨晓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说的是百里东君？”
莫衣颔首，眉眼弯弯：“正是他。他当他武功尽失，来到这儿寻求帮助，还是我出手帮他稳住了心神，这份人情，他欠了我许多年。如今让他偶尔来仙山驻守几日，也不算过分。”
烨晓想起那个在雪月城中看似潇洒的酒仙，忍不住笑弯了眼。
她与百里东君也算是有交集，之前还给了他大梦三千的酒，这样算起来，也是欠了她一份人情的。
“巧了。”烨晓抱着手臂，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他不光欠了你的人情，还欠了我的。如今我把我这份人情，也一并转渡给你。往后啊，你只管尽情奴役他便是。”
莫衣闻言，终于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山风穿过草庐，卷着两人的笑声，飘向云海深处。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雪月城，百里东君已经从大梦之中醒来，并且也挣破了自己的执念，就连修为也精进的一大截。
只见他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鼻子，嘟囔着：“哪个混小子又在背后念叨老子？”
说完，百里东君咂了咂嘴，唇角还沾着些许酒渍，半点没有察觉到远在海外仙山的算计。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宽大的衣袖扫过桌面，带得几只空酒壶叮叮当当晃了晃，险些滚落。
随即他打了个绵长的哈欠，骨节分明的手指松开半抱的酒坛，又很快紧了紧，像是生怕这宝贝被人抢了去似的。
他懒懒地翻了个身，脊背对着窗外的天光，一头长发铺散在粗糙的桌面上，几缕沾了酒液，黏在泛红的耳廓旁。
被他抱着怀里的酒坛，坛口残余的酒液顺着床沿缓缓淌下，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脑袋枕在胳膊上，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沉稳，嘴角还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约莫是梦里又寻到了一坛陈年的好酒。
不多时，轻微的鼾声便自房间里传出，混着窗外的风声，和着远处隐约的琴音，半点不知，一场关乎海外仙山的“甜蜜负担”，正朝着他快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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