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殿外的琉璃瓦在暮色里浸着一层冷光,殿外甲胄铿锵之声震得窗棂簌簌发抖,阳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乱得像一盘掀翻的棋局。
瑾威公公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腰间佩剑,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烧着燎原的火。
他看着萧凌尘立于前方,面上不见半分琅琊王当年的意气风发,反倒带着几分周旋的疲态,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钝刀割着。
这就是琅琊王用性命护下的后人?这就是他们这群老奴守了半辈子的希望?
混乱骤起的刹那,瑾威骤然发难。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枯瘦的手握住剑柄,寒光破鞘的瞬间,带起的风掀动了他的衣摆,直指萧凌尘心口。
“竖子!有负琅琊王!” 怒斥声穿破嘈杂,惊得众人俱是一怔。
“瑾威,住手!” 瑾仙公公长袖一拂,如月华般的真气卷住瑾威的剑刃,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震。瑾威猛地挣开,眼中血丝密布。
“瑾仙!你也要护着这个不忠不孝之徒吗?龙凤卷轴本就该是琅琊王的!是他的!”
他嘶吼着,字字泣血,像是要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愤懑全吐出来。
无人能再拦他。瑾威猛地抽回佩剑,雪亮的剑锋映着他决绝的脸。“老奴护不住琅琊王的江山,护不住他的血脉,至少能护他的清名!” 话音落,剑光一闪,冰冷的剑锋划破脖颈,鲜血溅落在砖地面上,开出一朵朵凄厉的花。
他倒下去的时候,喉咙里还在溢出断断续续的气音,那双眼睛死死瞪着萧凌尘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瑾玉……不是我与瑾言所杀……背后……有阴谋……”
遗言落地,气绝身亡,殿内霎时死寂,唯有烛火噼啪作响,衬得这结局愈发悲凉。
叶啸鹰看着倒下的瑾威,又想起刚才萧凌尘和萧瑟的演的戏。他粗粝的手指扣着刀柄指节泛白,那股憋了十几年的悲愤轰然炸开。
“好!好一个演戏!” 他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苍凉,“琅琊王当年血染沙场,护的就是这般玩弄人心的帝王家吗?!”
话音未落,叶啸鹰猛地挥刀出鞘,寒光映着他虬结的青筋。“全军听令!围了太安殿!”
吼声如雷,震彻宫阙。刹那间,甲胄碰撞声震天动地,长枪如林,齐齐指向殿门,直指殿内的明德帝与萧氏皇子。
杀气腾腾,风云变色,太安殿外的空气都仿佛要燃起来,局势一触即发。
“且慢!”
清亮的少年声陡然响起,一道红衣身影如烈火般掠至军前,雷无桀横剑而立,红衣猎猎。他朗声道:“昔日北离八柱国之柱国大将军,琅琊军银衣军侯雷梦杀之子雷无桀,请全军退避!”
话音未落,萧凌尘与萧瑟也相继走出。萧凌尘一身戎装,脸上再无半分戏耍之态,他看着底下一张张熟悉的脸,那些都是跟着父亲征战过的老兵,声音沉得像浸了水:“昔日北离大都护,琅琊王萧若风之子萧凌尘请全军退避!”
萧瑟立于他身侧,蓝衫磊落,眉目沉静,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度:“明德帝之子,琅琊王军塾学生,永安王萧楚河,请全军退避!”
叶啸鹰站在台阶之下,一身金甲被阳光映得发亮,可那亮得晃眼的甲胄,却衬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愈发刺目。
他死死盯着台阶上并肩而立的三个少年萧瑟清隽的眉眼间藏着运筹帷幄的沉稳,萧凌尘握着佩剑的手青筋暴起,雷无桀横剑护在身前,少年意气盛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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