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简单一个字,却让无心喜出望外。他原本还担心烨晓会拒绝,毕竟宣妃于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他快步上前,握住烨晓的手,指尖带着一丝暖意:“那我们待天色暗透便出发。”
夜幕如期降临,天启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宫中的灯火依旧明亮。无心与烨晓并肩而立,周身萦绕起一层淡淡的灵力,将两人的气息彻底隐匿。
他们如同两道无形的影子,掠过雪落山庄的高墙,穿过寂静的街道,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宫。
宫墙巍峨,守卫森严,却无一人察觉,这两个不速之客,已然踏入了这座藏着无数秘密的牢笼。
无心望着前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那里住着他名义上的母亲。他握紧了烨晓的手,心中生出了一丝丝的紧张。
景泰宫的凉意比宫外更浓,庭院里的梧桐叶落了满地,无人清扫,枯黄的碎影被风卷着,贴在朱红宫墙上,又簌簌滑落。 佛堂的门虚掩着,檀香混着陈旧的木料气息,从门缝里漫出来,冲淡了宫墙深处的脂粉与权谋味。
烨晓站在廊下,指尖捻着一串新做的手持,目光掠过那扇门,示意无心先进去,总得让他们两个先见见。
佛堂内,烛火摇曳,映着案上一尘不染的佛龛,龛前立着一方黑檀木牌位,字迹被摩挲得发亮。
宣妃易文君正站在那,素色的宫装衬得她肤色愈发苍白,发间只簪了一支玉簪,没有半点嫔妃的华贵,倒像个潜心礼佛的居士。
无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疾不徐,没有刻意放轻,像是带着某种坦荡的底气,踏过青砖地面,在寂静的佛堂里格外清晰。
易文君也是习武多年,内力虽不及巅峰时醇厚,却也早已将周遭动静纳入感知,那脚步声刚近门口,她便已察觉。
只是她并未回头,也没有丝毫慌张,直到那道身影停在佛龛前,她才缓缓抬起头。
烛火落在来人脸上,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星映月,那轮廓分明的眉眼间,竟藏着一股让她心头骤紧的熟悉感。
易文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声音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宫闱女子的试探,径直问出口:“你叫什么名字?”
来人一身僧袍,却无半分出家人的清苦相,反而带着几分洒脱不羁,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无心。”
“夜闯我这景泰宫,何事?”易文君又问,语气依旧平淡。这宫殿偏僻,平日里连宫人都少来,深夜到访的少年,眉眼又如此眼熟,让她心头那丝模糊的念想,渐渐清晰起来。
无心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越过她,落在那方黑檀木牌位上,烛火映得他眼底添了几分幽深:“来奉一炷香,也来见一个人。”
易文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牌位,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怀念,再抬眼看向无心时,那熟悉感愈发强烈,几乎要冲破心口的壁垒:“你的眉眼,为何如此熟悉?”
无心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禅意,又似暗含深意:“许是在下与娘娘有缘。”
易文君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回牌位,轻声念道:“念佛无难事,所难在一心;一心亦无难,难在断爱根。” 这话像是念给佛听,又像是念给自己,字字带着挥之不去的怅惘。
无心轻叹一声,目光扫过佛堂光洁无尘的地面,又望向窗外堆积的落叶,语气通透:“娘娘连心都是乱的,何必将佛堂擦得一尘不染,却任庭院落叶堆积?落尘与落叶,又有何不同?”
易文君一怔,这少年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她念佛多年,试图用佛法斩断尘缘,却终究没能骗过自己的心。
她定定地看了无心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倒是看得通透。你既是来奉香,可知这牌位上是谁?”
“想必是娘娘牵挂之人。”无心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笃定。
易文君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怅然,几分失神,喃喃道:“你与他……很像。”
像到让她几乎以为,那个当年意气风发、又带着几分执拗的身影,跨越了生死,重新站在了她面前。
话音刚落,佛堂里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
就在易文君沉浸在回忆中时,无心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让她猝不及防:“因为我就是他的儿子呀。”
易文君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其实从看到这少年眉眼的那一刻起,她便有过那样的猜测,只是那念想太过奢侈,太过沉重,她不敢深想,不敢相信。 此刻被他亲口点破,她只觉得心头一紧,喉咙发堵,眼眶瞬间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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