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 少年歌行31

无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放下碗筷，一撩袖袍，身形如轻鸿般掠起，稳稳落在寺庙残破的城墙之上。

月光洒在他身上，衣袂翻飞，宛如谪仙。他面向一轮皎洁的明月，缓缓开口，声音清越。

“我欲乘风向北行，雪落轩辕大如席，我欲借船向东游，绰约仙子迎风立，我欲踏雪千万里，庙堂龙吟奈我何？昆仑之巅暮日光，沧海绝境见青山，长风万里燕归来，不见天涯人不回。 ”

萧瑟望着他立于月下，背手而战的身影评价道：“你此刻看起来终于像一个高手。”

无心却一拂衣袖转过身“高不高手不重要，关键是要活下去。还有，你猜的不错，我选择你们，的确是有我的原因。”

萧瑟看他终于要回答“哦？什么原因啊？”

无心也不再隐瞒“我修成心魔引时，老和尚跟我说，世间有两种人可以不受我的影响。”

“一种是天生玲珑心，未经凡尘侵扰。还有一种，则是心思太深，犹如万丈深潭，连自己也看不清自己。”

萧瑟对号入座“想必这前者说的是这个小夯货，后者指的是我。”

雷无桀则好奇的问“那沈静舟呢？他不也破了你的心魔引吗？”

无心轻笑“瑾仙公公并没有破我的心魔引，他的确陷入了自己的心魔之中，只是他意念太强，只困住了他片刻。”

然后他目光灼灼的看向两人“而你们不同，你们与我对视，没有半分波澜。”

萧瑟顺其自然的接下“所以呢？”

无心站起身来“罗刹堂被老和尚毁了，我若是再死了，里面的武功就会失传，所以我想传你们二人一人一门武功。”

萧瑟和雷无桀的目光还凝在月下那道孤绝身影上，无心已缓缓转过身来，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烨晓身上。

只见他眉眼弯起，语调软得像浸了蜜：“姐姐~ 你和小阿枝要不要也跟着学学？”

烨晓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撩眉梢轻轻一挑，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与试探：“哦？这等本事，我们也能学？”

她话音刚落，无心脸上便绽开一抹极灿烂的笑颜，眼角眉梢都浸着少年人的鲜活灵动，语气愈发温软：“姐姐想学的话，当然可以呀~”

烨晓低笑一声，那笑声清冽如泉，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下一秒便骤然出现在无心跟前。

她微微仰头，清亮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红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挑衅：“那如果我贪心些，要你把罗刹堂三十二秘术，一五一十都告诉我呢？”

无心身形微顿，定定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睫毛纤长，眼底盛着星子般的光亮，连带着那份挑衅都显得灵动。 几秒后，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清朗悦耳，眼底不见半分迟疑，只余下坦荡与洒脱。

“当然可以。不过姐姐可要看好了，这些秘术我只演示一遍，招式心法都在其中，若是姐姐能尽数记住，这些武功，往后便是姐姐的了。”

话音刚落，无心便旋身退后数步，足尖轻点地面，衣袂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他不再是方才那副软语温言的模样，周身气息骤然沉凝，却又不失灵动，口中缓缓念起罗刹堂秘术的心法，语调平稳悠长，字字清晰入耳。“气沉丹田，通任督二脉，意随形动，形随气转……”

招式起落间，既有刚劲利落的顿挫，又有行云流水的绵延，手掌翻卷时带起细碎的风，足尖踏地时隐有韵律。

月光倾泻而下，镀在他翻飞的衣袍上，银辉流转，将每一个动作都衬得愈发分明。

时而如孤鹤掠空，身姿舒展清逸；时而如寒梅凝霜，招式冷冽干脆。那份美感并非刻意雕琢，而是源自招式本身的精妙与他身形的契合。

再配上这清辉满地的夜色，更添了几分不染尘俗的清冷，看得一旁的萧瑟和雷无桀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