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 少年歌行30

王人孙闻言，却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与了然：“我倒是希望你是来杀我的。你不杀我，反倒说明，后面会有更麻烦的事情来找我。”

无心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麻烦。”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只是要你帮我做一场法事。”

“做法事？”王人孙满脸疑惑，眉头紧锁，“我虽在大梵音寺修行多年，但我终究不是和尚。”

“不是要你做。”无心摇了摇头，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要整个大梵音寺，为我做这场法事。”

王人孙沉默了片刻，望着无心坚定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看向大梵音寺的主持，虔诚的争夺了同意。

无心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你是老和尚这辈子剩下的唯一朋友，让你主持这场法事，也算是报答了他这么多年来的唠叨。三日之后，我在这里找你。”

话音落定，无心抬手朝烨晓、萧瑟与雷无桀摆了摆，语气轻快了几分：“走吧，先找个地方落脚。”

大家默契地跟上他的脚步，朝着大梵音寺门外走去。夜色渐浓，寺外的石板路被月光镀上一层银霜，几人身影错落，脚步声在寂静中渐行渐远。

走出寺庙范围，他们很快找到了先前停靠在路边的马车。无心在附近的集镇上买时令蔬菜，还有一口厚实的铜锅，满满当当堆上车后，才重新启程。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荒僻的山坳里，那里矗立着一座早已废弃的寺庙。

院墙斑驳，朱漆剥落，院内的杂草长得半人高，唯有几株老树枝繁叶茂，在月光下投下浓密的阴影。

天已完全黑透，潺潺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照亮了破败的殿宇。

无心率先跳下车，寻来干燥的枯枝，在院子中央架起火堆。

火焰“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驱散了寒意与黑暗，也映亮了众人的脸庞。

他又将铜锅支在火堆上，倒入清水，待水烧开后，便将买来的食材一一摆开，招呼道开吃。

雷无桀凑到锅边，看着翻滚的沸水与一旁琳琅满目的食材，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奇：“无心，你这门手艺在哪儿学的呀？”

闻言，无心正往锅里下蔬菜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渐渐黯然下来，声音也低了些。

“是老和尚教我的。”他抬眼望向这座废弃的寺庙，目光悠远，“这里，就是他出生的地方。”

火光中，他缓缓说起了忘忧大师的生平：说起大师年少时如何在此庙中启蒙，如何心怀慈悲、云游四方。

说起他不顾世人非议，抚养自己长大。说起这些年，大师因他魔教遗孤的身份被武林同道诟病，背负了无数骂名，却始终护着他周全，最后终是积郁成疾，郁郁而终。

他说得平静，却难掩眼底的怅然与愧疚，每一句话，都藏着对老和尚深深的怀念。

讲完这些，无心目光转向一直静静聆听的萧瑟，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萧兄见多识广，想必早已猜到我是谁了吧？”

萧瑟拿着筷子，淡淡点头：“若是我没猜错，你姓叶。”

“不错，我的确姓叶，叶安世。”无心坦然承认，目光灼灼，“我爹是叶鼎之。”

“叶鼎之！”一旁的雷无桀猛地惊呼出声，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满脸难以置信，“那个魔教教主？！”

萧瑟没有理会雷无桀的震惊，继续说道：“十二年锁山河之约已满，如今江湖上知道你身份的人越来越多，想要你命的，恐怕不在少数。换作是我，此刻定会寻一匹快马，一路往西狂奔。”

无心却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执拗：“我若是想走，早就跟白发仙一起走了。”

他望着跳动的火光，语气坚定，“我唯一的心愿，是让老和尚魂归故里。他抚养我长大，替我背负了太多骂名，最后还因我郁郁而终，我总得为他做些什么，才算尽了这份养育之恩。”

萧瑟沉默片刻，又问：“我一直不解，你为何偏偏选中了我和雷无桀？我们俩与你、与魔教、与当年的恩怨，本是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