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宫装,面容肃穆,走进殿内,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莞贵人万安。”
“姑姑免礼。”甄嬛亲自扶了她一把,“不知姑姑前来,所为何事?”
剪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恭敬。
“皇后娘娘凤体初愈,听闻莞贵人受了委屈,心中挂念,特意命奴婢来请贵人到景仁宫一叙。”
请她?
一个被禁足的废妃?
甄嬛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明白了。
皇后这是在向华妃宣战。
而她,就是皇后递出的第一把刀。
“皇后娘娘垂爱,是臣妾的福分。”甄嬛敛去所有情绪,温顺地应下。
“臣妾这就随姑姑过去。”
景仁宫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杂着名贵的檀香,闻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殿内的摆设,庄重,威严,却失了人气。
不像翊坤宫那般活色生香。
甄嬛跪在殿中,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罪臣甄嬛,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一个略带沙哑,透着久病虚弱的声音,从凤座上传来。
甄嬛谢恩起身,这才敢抬头,看向那个执掌后宫的女人。
皇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正装,头戴九凤朝阳钗,端坐其上。
她的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尊精美易碎的瓷器。
可她的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平静无波,仿佛能看透人心。
“许久不见,莞贵人清瘦了许多。”皇后开口,声音很慢,“本宫养病的这段日子,倒是让你和沈贵人受苦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悯和自责。
“臣妾不敢。”甄嬛垂下头。
“有什么敢不敢的。”皇后叹了口气,“本宫都听说了。
沈贵人假孕争宠,证据确凿,皇上龙颜大怒,也是情理之中。”
甄嬛猛地抬头。
她以为皇后会为她申冤,没想到,一开口,竟是给眉庄定了罪。
皇后看着她眼中的错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只是……本宫有些想不明白。”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华妃查案,雷厉风行,是好事。可这桩案子,是不是查得太快,太巧了些?”
“人证刘畚,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沈贵人身子不适的时候出现。
他指认了沈贵人,便立刻人间蒸发了。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杀人灭口。”
皇后的每一句话,都说得云淡风轻。
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精准地扎在了这桩冤案的要害上。
甄嬛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知道,皇后什么都清楚。
“本宫还听说,为了让刘畚的妻子出来作证,曹贵人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皇后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用人家的孩子做要挟,逼着一个母亲去诬陷另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人。这手段,可真是……狠毒。”
她抬眼看向甄嬛,目光锐利。
“莞贵人,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