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和海兰走后,气氛瞬间松快下来。
妃嫔们不约而同地围向魏嬿婉,脸上的惊悸还没散去,又掺着几分兴奋,毕竟能看到新皇后吃瘪,可不是常有的事。
顺贵人是最急性子:“令嫔姐姐!你方才也太厉害了!我瞧着愉嫔那脸,青一阵白一阵,跟染坊似的!还有皇后娘娘,头回见她走那么急,跟后面有人追似的!” 她说着,还悄悄竖了个大拇指,眼里满是佩服。
庆嫔抚着心口,脸色还有些发白,语气里带着后怕:“可吓死我了!姐姐你句句都在理上,偏还戳得她们没话说!我方才腿都软了,就怕皇后娘娘动怒……” 她话没说完,却连连点头,显然是打心底里觉得解气。
婉贵人站在最外围,怯生生地往前挪了半步,小声附和:“是、是啊……令嫔娘娘,您就不担心……皇后娘娘日后寻您麻烦吗?”
她声音发颤,眼里满是担忧,显然是被后宫的打压吓怕了。
魏嬿婉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脸,有真心佩服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纯粹怕事的。
她心里清楚,这些人的亲近未必有多少真心,更多是长期被如懿的宠爱压的喘不过气,如今见有人敢反抗还占了上风,生出的释放感。
魏嬿婉脸上绽开温和的笑,语气平和却有力量:“诸位姐妹过誉了。我哪是什么厉害,不过是被逼到份上,无路可退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话里藏着共鸣:“这宫里的日子,大家都清楚,你越退让,别人越觉得你好欺负,脏水、罪名都往你身上泼。今日我若认了‘这些虚有的罪名,明日指不定还有什么更难听的帽子扣过来。倒不如把道理摆明了,谁也别想随便拿捏我。姐妹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先前如懿没封后时,就有妃嫔因为不小心得罪海兰,被安了“怠慢主位”的名头罚抄佛经。
此刻听魏嬿婉这么说,众人纷纷点头,应了句“是这个理”。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出了翊坤宫。
走在回储秀宫的路上,她的思绪翻涌起来:上一世,如懿身边围着海兰、颖妃等这些妃子,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小团体,把后宫搅得乌烟瘴气。
他们打着“品行高洁”的旗号,实则把如懿的意志当规矩,如懿喜欢的,她们就捧着;如懿讨厌的,她们就踩;谁要是敢不顺从,就等着被孤立、被泼脏水。
纯贵妃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过是想争一争后位,就被海兰用法子陷害,连儿子永璋都被牵连,最后只能躺在病榻上,对着如懿哭着忏悔。
那场景,魏嬿婉至今记得清楚,哪里是忏悔,分明是被吓怕了,因为纯贵妃自己没了,她还有儿子和女儿。久而久之,后宫众人都默认了“必须听如懿的”,连私下议论都不敢,生怕被海兰的人听去。
更荒谬的是,竟有妃嫔敢聚在一起议储,不是因为她们胆子大,是被如懿小团体的霸权逼的,觉得“跟着如懿走才不会错”。
这种扭曲的风气,今日总算被她撕开了个口子。海兰想借着晨会拿她立威,让众人知道“皇后说一不二”,结果被她搅得一塌糊涂,往后再想随便打压谁,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可魏嬿婉没敢松懈,她想到了海兰,那个女人是个疯子,对如懿的忠诚已经到了没底线的地步。
上一世,海兰为了帮如懿,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拿来做棋子,更别说对付她这个敌人了,绝不能掉以轻心。
至于如懿……魏嬿婉忍不住冷笑。
都当了皇后,母仪天下了,还整天拉着皇上念“墙头马上遥相顾”。
两个加起来快六十的人了,还把少年时那点酸诗挂在嘴边,也不嫌腻得慌。
如懿总觉得自己是“真爱”,高人一等,可实际上呢?除了靠皇上的偏爱和海兰的冲锋陷阵,她自己又做过什么正经事?
处理宫务靠容佩,对付敌人靠海兰,连维护自己的“清高”,都得靠踩别人来衬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