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进忠带着两个小太监走进来。
他扫了眼地上的李玉,脸上没半分波澜,尖声吩咐:“没看见李公公疯了吗?胡言乱语冲撞贵人,灌了安神汤也没用,这身子骨…… 怕是熬不住了。”
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熟练地拿出白绫,绕在李玉的脖颈上。李玉的嘶吼戛然而止,双腿剧烈蹬踹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 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和怨恨,却再也没了半分气息。
进忠看着小太监把李玉的尸体拖出去,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定 , 李玉在御前待了这么多年,万一皇上哪天念旧情想召他回来,自己这个总管位置就不稳了。
如今魏嬿婉帮他除了这个隐患,往后御前就只剩他一个能说上话的太监了。
他转身对魏嬿婉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恭敬:“奴才多谢令嫔娘娘成全。没有娘娘,奴才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魏嬿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里带着笑意 ,进忠是她在后宫最稳固的盟友,他需要她的支持坐稳太监总管,她需要他在御前递话、查探消息,两人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伸手虚扶:“进忠公公客气了。你我在这宫里,本就是互相帮衬,何必说‘谢’字?”
进忠抬起头,对上魏嬿婉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满是野心和算计,却也藏着对他的信任。
他笑了,尖细的嗓音里多了几分亲近:“娘娘说得是。往后宫里有任何事,奴才定第一时间告诉娘娘,绝不会让娘娘受半分委屈。”
李玉的死,像一粒石子投进深潭,只溅起几丝涟漪,便被后宫的日常淹没。
如懿听到消息时,正对着镜簪花,不过是顿了顿手,对身后的海兰叹道:“李玉也算忠心,可惜了。”
说罢,便继续调整发间的珠翠,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真正让如懿上心的,是皇帝处置李玉时那句“你既敢为皇贵妃冒险,难保没有她的授意”。
翊坤宫的灯亮到半夜,惢心端进去的安神汤原封不动地退了出来。
如懿坐在窗边,反复跟海兰念叨:“皇上怎么能不信我?我何曾让李玉做过这种事?他是自愿的,皇上怎能怀疑我的品行?”
魏嬿婉听到进忠复述时,指尖正捻着一颗刚剥好的松子,闻言只冷笑一声,一个为她丢了性命的人,竟比不上皇帝一句轻飘飘的怀疑?
更荒唐的是,不过三日后,皇帝带着一匣子南海珍珠去翊坤宫哄了两句,说“是朕当时气急了,错怪你了”。
如懿便立刻转嗔为喜,当晚就陪着皇帝用了晚膳,前几日的委屈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玉若泉下有知,怕是要悔得把肠子都拧断。”
魏嬿婉把松子丢进嘴里,嚼得咯吱响,“他豁出命护着的主子,转头就把他忘了,满心满眼只有皇上的‘信任’。”
李玉一死,如懿在御前最后一个能递话的人没了,从前皇帝对如懿有什么不满,李玉还能悄悄透个信;
如今进忠是她的人,如懿再想知道御前动静,难如登天。可如懿似乎完全没察觉,依旧沉浸在“皇上与我是真爱”的迷梦里,半点没意识到失去耳目有多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