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弯起眼睛,
夏遇安“我说最近总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又去哪个古墓里了。”

看着她舒展的笑容,张起灵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许多,嘴角竟也跟着极轻地勾了一下。
他没说,自己离开的这几个月里,又一次失忆了。
醒来时躺在荒山野岭,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只模糊记得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姑娘,喜欢槐树叶落在发间的样子。
他在工地搬过砖,在码头卸过货,攒够了钱就去玉器行,一枚枚地挑,直到摸到这枚玉的温度,才终于想起她的名字,叫夏遇安。
他很庆幸,在茫茫记忆的雾里,终究没忘记她。
这样至少能证明,他在这个喧嚣的人世间,不是孤魂野鬼,还有一个人,值得他揣着一枚暖玉,跨越山河来相见。
夜风吹得槐叶沙沙响,夏遇安把玉佩戴在脖子上,转身去给张起灵倒茶。
刚将泡好的雨前龙井递到桌边,夏遇安转身去取蜜饯的功夫,再回头时,桌边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窗棂外的老槐树还在随风轻摇,落下几片半黄的叶子,只留下一枚压在杯底的铜钱。
是他惯常留下的记号,意为“安好”。
夏遇安握着蜜饯罐的手顿了顿,走到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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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张起灵就像当铺门口的石狮子,经常出现守着当铺。
他极少踏进当铺的门,多半是在对面的老屋檐下站着,黑色的连帽衫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
有时夏遇安在柜台后算账,抬眼就能透过玻璃看见他的身影。
到了后来,他偶尔也会绕到后院,倚着那棵老石榴树站着,看着满树红灯笼似的果子发呆,夏遇安喊他进来喝碗汤,他也只是微微摇头,不发一言。
起初夏遇安还会追出去,试着和他说说话,直到看见他眼底那抹熟悉的茫然,她便不再强求,只是每天在当铺门口的石桌上摆一杯温水,若是傍晚他还在,就端一碗热粥放在石榴树下,他总会默默吃掉,第二天石桌上会多一枚干净的铜钱。
这种茫然,是因为张起灵失忆了。
吴邪“安安姐,他最近怎么总在这儿杵着?”
吴邪抱着半个冰镇西瓜,用勺子挖着最甜的瓜瓤,下巴朝窗外一点,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
他从小到达都没有见过张起灵,一直不知道原来夏遇安还认识这号人物,直到第一次和吴三省出去探险的时候才认识的对方。
如今对方天天守在夏遇安的当铺外,倒让他心里像塞了块西瓜皮,硌得慌。
夏遇安正擦拭着一枚清代的玉佩,闻言抬眸看了眼窗外,张起灵正站在树荫里,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肩头。
夏遇安“之前有伙人想闯进来抢东西,他是担心对方再来,特意守着。”
她轻声解释。
吴邪(原来是为了安安姐。)
吴邪心里的别扭瞬间散了大半,他舀了满满一勺西瓜,快步跑到门口,把勺子递到张起灵面前:
吴邪“小哥,吃西瓜,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凉丝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