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王挥剑格开一支射向面门的冷箭，目光迅速扫过战场。对方的阵法……没错！就是记忆中的那种阴毒合击之术！三人一组，攻守兼备，专破内力，消耗极大！

“结圆阵！向外突围！”她厉声喝道，同时策马前冲，试图打破一个缺口。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刀剑相交，血肉横飞。绣衣楼的密探虽也是精锐，但在对方有针对性的阵法围攻下，很快便出现了伤亡。惨叫声不绝于耳。

广陵王身先士卒，剑光如匹练般挥洒，每一剑都倾尽全力。她感到内力在飞速消耗，手臂因承受巨大的反震力而发麻。一名死士悍不畏死地扑上来，她侧身避开要害，剑锋划过对方的咽喉，温热的鲜血溅了她一脸。

血腥味刺激着她的嗅觉，与记忆中无数个战场的画面重叠。

她看到阿蝉在她身侧，双短刃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她的侧翼，但肩头已然挂彩。她看到带来的密探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就是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她故意卖出一个破绽，让一名死士的刀锋擦过她的肋下，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闷哼一声，动作随之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另一名死士抓住了机会，一柄淬着绿芒的短剑，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她的后心！

来了！

广陵王甚至能感受到背后那尖锐的杀气刺破空气的寒意。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完全避开，只是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起来，感知着周围的每一丝变化。

她在等。

等那预料之中的、清冷而强大的灵力波动出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短剑的锋刃即将触及她的衣衫——

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期的救援没有到来！只有死亡冰冷的触感，紧贴着她的背心！

一股巨大的、冰寒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难道……难道那些记忆真的只是她的幻觉？难道这一次，她就要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试探，真的死在这里？！

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楼主！”一声暴喝自身侧传来！

一道玄色的身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猛撞过来，用尽全力将她推开！

是傅融！

他是什么时候跟来的？！他不是应该在楼中处理事务吗？！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广陵王被撞得踉跄几步，愕然回头，只见傅融挡在她刚才的位置上，那柄淬毒的短剑，正正地插在他的右胸肩胛之下！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但眼神却凶狠如狼，反手一刀，直接将那名偷袭的死士劈飞出去！

“傅融！”广陵王失声惊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傅融？！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周围的死士见一击不成，攻势更加疯狂。傅融重伤，阿蝉也被多人缠住，阵型已破，败局似乎已定。

广陵王扶住摇摇欲坠的傅融，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悔恨。她错了！她大错特错！她不该来的！她不该用这种方式来验证那该死的记忆！

就在她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深渊时——

天地间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低。

一股庞大到令人战栗的灵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轰然降临！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所有正在厮杀的人，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

广陵王猛地抬头。

只见半空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凭空而立。夕阳的血色余晖落在他银白的长发和清俊的侧脸上，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他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冰寒气流，衣袂在无声的灵力风暴中猎猎作响。

左慈。

他来了。

但他来的时机，不对！比记忆中晚了太多！而且，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被广陵王扶着、胸口插着短剑、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襟的傅融身上，那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带着一种几乎无法抑制的……杀意？

然后，他的视线才转向广陵王，与她惊愕、茫然、带着询问的目光撞在一起。

没有记忆中的恐慌，没有急切，只有一片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没有看她是否受伤，没有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毁灭性的灵光，对着下方那些僵立的死士，轻轻向下一按。

“湮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极致压缩又瞬间崩碎的声音。下方那数十名精锐死士，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刃，在那纯粹的、绝对的力量之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干净，利落，冷酷。

做完这一切，左慈的身影缓缓落下，站在广陵王面前几步之遥。他周身那恐怖的灵压缓缓收敛，但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寒意未消。

他看着她，又扫过她搀扶着的傅融，最终，目光定格在傅融苍白的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看来，吾来得不是时候。”

“打扰了……广陵王的雅兴。”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