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凌禾被赵秀娘死死捂在怀里,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凌大山伏在坑沿,柴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整个丫逃荒队伍像被冻结般,连呼吸都屏住了。
“头儿,这边有烟火气!”一个粗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搜!”另一个更加阴沉的声音下令。
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开始在营地周围逡巡。凌禾听到有人被从藏身处拖出来的哭喊声,以及拳脚相加的闷响。
“求求你们,我们什么都没有……”一个老者的哀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的惨叫。
凌大山的手握紧了柴刀,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动,他知道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就在这时,一队马蹄声径直朝他们藏身的浅坑而来。凌禾能清楚地听到马匹粗重的喘息声。
“这里有个坑!”有人喊道。
火光骤然亮起,几个举着火把的马贼围住了浅坑。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横贯着一条狰狞的刀疤。
“出来!”独眼厉声喝道。
凌大山缓缓站起身,将柴刀藏在身后。赵秀娘抱着凌禾,带着铁头和两位老人也战战兢兢地爬出浅坑。
“哟,还有个奶娃娃。”独眼的目光落在凌禾身上,带着令人不适的审视,“可惜太瘦了,没几两肉。”
凌禾感觉到母亲的怀抱猛地收紧。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另一个马贼挥舞着弯刀。
凌大山沉默地取出包袱,将里面少得可怜的家当倒在地上——几件破衣服,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饼子,还有一小包草药。
“就这些?”独眼用刀尖挑开破布,满脸嫌弃。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周氏身上。老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老东西,藏了什么?”
两个马贼上前粗暴地扯开周氏的衣襟,一枚小小的银簪掉在地上——这是她藏起来的最后一伴首饰。
“不要!这是……”周氏想要扑上去,被凌满仓死死拉住。
独眼捡起银簪,在手里掂了掂,露出满意的笑容:“还有吗?”
就在这时,凌禾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集中精神,将空间里那颗鸟蛋转移到了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后面。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马贼们立刻警觉起来。
独眼示意手下过去查看。很快,那个马贼捧着几片蛋壳回来:“头儿,是颗鸟蛋,看样子刚碎不久。”
独眼眯起独眼:“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新鲜鸟蛋?”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突然脸色一变:“不对劲,撤!”
马贼们虽然不解,但还是迅速收队。独眼临走前狠狠瞪了凌大山一眼:“算你们走运!”
马蹄声很快远去,留下惊魂未定的逃荒队伍。
里正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三个人,都是年轻女子。她们的家人跪在地上无声痛哭,却不敢去找马贼理论。
“刚才……是怎么回事?”赵秀娘低声问林大山。
凌大山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女儿身上。那颗鸟蛋出现得太蹊跷了。
凌禾假装睡着,心里却在复盘刚才的冒险。她故意制造声响引开马贼的注意力,虽然冒险,但成功了。只是空间里现在少了一颗鸟蛋,多了几片蛋壳。
天亮了,队伍继续上路。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更深的阴霾。马贼的出现意味着,他们已经进入了更危险的区域。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条几乎干涸的溪边休息。凌禾注意到溪床上有一些特别的水痕——这不是自然蒸发留下的,而是被人刻意掩盖过的痕迹。
她悄悄扯了扯父亲的衣角,指向那些水痕。
凌大山会意,假装在溪边洗手,仔细观察后脸色微变。他快步走到里正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里正立即派人在上游搜查,果然发现了一个被草草掩盖的水洼!虽然水不多,但足够所有人分着喝一顿。
这个发现让濒临绝望的队伍重新燃起希望。人们小心翼翼地取水,每个人都分到了小半碗。
凌禾小口喝着母亲喂到嘴边的水,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她的空间里现在有:
· 半个杂粮饼
· 小半壶清水
· 两个紫山药
· 几株止血草
· 一块湿苔藓
太少了,还是太少了。她需要找到更多可以隐秘收集的资源。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人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上毫无血色:
“死、死人了!好多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