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的投诚和账册,林寒星带回的军械实物与清单,如同拼图的关键碎片,让整个事件的轮廓逐渐清晰。
李崇山私囤军资、勾结不明势力(很可能就是“暗夜”)、意图不轨,并且极可能与当年构陷顾长渊的血衣案有关。而其背后,还有来自京城更高层的黑手!
“是时候了。”苏珩目光决然,“我们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连同这些证据,以最安全、最快速的方式,送回京城,呈报父皇!”
通过正常渠道肯定会被拦截。他们需要一条绝对可靠的秘密通道。
“让我去。”林寒星再次站了出来,“我熟悉江湖路数,可以避开官道和军队盘查,最快速度将东西送回京城。”
苏珩看着她,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太久。他知道,这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办法。而且,由她亲自将关乎师父血案的证据送回去,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好。”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我会写一封密信,你一同带去,面呈父皇。路上……千万小心。”
“我会的。”林寒星反手握了握他的手,传递着力量。
就在苏珩准备密信,林寒星整理行装之时,莫问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丢给林寒星一个小包裹。
“丫头,路上用的。一些救急的药,还有几张人皮面具,虽然粗糙,但应付普通盘查够了。”他难得正经地说道,“北境到京城,路远着呢,别还没到地方就先折在半道上了。”
林寒星接过,郑重道:“多谢先生。”
莫问摆摆手,又看向苏珩:“小子,那丫头走了,你这儿可就成众矢之的了。李崇山和王贲那边,恐怕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狗急跳墙,你可想好了怎么应对?”
苏珩眼神冰冷,带着属于靖南王世子的威严与决断:“先生放心。他们若敢动,我便让他们知道,这云州城,究竟是谁的埋骨之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云州别院的后门悄然开启。林寒星已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掩去了几分过于出众的清丽,只余下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她背上是一个不起眼的行囊,里面装着苏珩的密信、王贲的账册副本、以及从矿场带回的关键证物。
苏珩亲自送她到门口,萧熠和几名绝对可靠的暗卫已在外等候,他们将护送她至城外安全地带。
“从此处往南,绕过朔风城主要关隘,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商道,虽崎岖,但相对安全。地图和通关信物都已备好。”苏珩将一个小巧的革制地图筒和一枚看似普通的铁牌交到她手中,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切,拜托了。”
林寒星接过,指尖与他微微触碰,感受到他掌心不同寻常的温热。她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不舍、担忧、信任,还有一丝她如今已能读懂的情愫。
“等我消息。”她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
她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勒紧缰绳,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门廊阴影下的苏珩。他穿着一身墨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在这肃杀的黎明前,仿佛一座即将迎接风暴的山岳。
没有再多言,林寒星一夹马腹,带着萧熠等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入了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很快便消失在迷蒙的晨雾之中。
苏珩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到马蹄声,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摊开手掌,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银的、没有任何花纹的耳钉——是林寒星昨夜整理行装时,似乎“无意”遗落在妆台上的。他认得,这是她早年混迹江湖时便戴着的旧物。
他将耳钉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很快被体温焐热。他知道,这不是遗落,而是她留下的一个念想,一个无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