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院养伤的几日,是林寒星多年来罕有的、近乎“安宁”的时光。
苏珩并未时刻守在她房中,但他无处不在。每日的汤药、膳食,他都亲自过问;她需要的用于药浴的各类药材,无论多罕见,萧熠总能很快备齐;夜里,她总能听到外间他刻意放轻的、处理公务或翻阅书卷的声音。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试图用言语靠近,而是用这种沉默而坚实的陪伴,一点点渗透她的世界。
林寒星的伤势在外药内调,以及她自身不俗的内功根基下,恢复得很快。外伤渐渐结痂,内息也因那枚赤阳朱果被她谨慎地炼化吸收了一小部分药力,而变得浑厚了些许,心脉的隐痛大为缓解。
这日傍晚,她感觉身体松快了许多,便披了件外衣,走到院中透透气。别院不大,庭院里种着几株耐寒的松柏,在暮色中显得苍劲挺拔。
苏珩正站在一株松树下,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孤寂。
林寒星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段时日,她虽刻意回避,却也无法忽视他的改变。他瘦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沉稳和锐利,那是经历风雨和责任磨砺后的痕迹。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少年世子,而是一个逐渐展露锋芒的王者。
苏珩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身来。看到她站在廊下,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你伤还没好利索。”
“无妨,透透气。”林寒星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却并不尴尬。
“京城……还好吗?”良久,林寒星轻声问道。她知道自己离开后,他必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苏珩笑了笑,语气平静:“有些跳梁小丑,不足为虑。父王的病情也稳定了些。”他避重就轻,不想让她担心。
林寒星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没有追问。她沉默片刻,道:“黑风峡里找到的东西,我稍后拿给你。”
苏珩心中一振,知道那是至关重要的线索。他看着她被晚霞映照的侧脸,柔声道:“好。不过不急,等你再好些。”
就在这时,萧熠匆匆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世子,林姑娘,找到莫问先生了!他就在云州城内,而且……他主动找上门来了!”
苏珩和林寒星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莫问竟然自己出现了?
“快请!”苏珩立刻道。
不多时,那个熟悉的、穿着半旧蓝衫、拎着酒壶的身影便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莫问看到院中的两人,尤其是气色明显好转的林寒星,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哟,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姑娘的气色好多了,那赤阳朱果想必是派上用场了?”他自顾自地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仿佛到了自己家一样。
“莫先生。”苏珩拱手为礼,态度客气。林寒星也微微颔首。
莫问摆摆手,目光在林寒星身上转了一圈,点点头:“嗯,根基打得不错,朱果的药力也引导得法,没浪费好东西。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苏珩,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世子殿下,你这追人的本事,可比你爹当年强多了,千里迢迢,真是不容易啊。”
苏珩被他这话说得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先生谬赞。不知先生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莫问喝了口水,嘿嘿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云州,听说世子在此,特来讨杯酒喝。顺便嘛……”他看向林寒星,“看看这丫头的伤好了几成,毕竟,接下来的北境,可不太平,没点自保之力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