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并未带着林寒星返回危机四伏的边境前线,也没有去可能仍有镇北军眼线的朔风城,而是绕道去了相对安稳、商贸繁盛的北境大城——云州。
云州城内有靖南王府的一处隐秘别院,此处并非王府明面上的产业,知道的人极少,更为安全。苏珩将林寒星安置在此,立刻封锁消息,严禁外人打扰。
别院虽不奢华,但一应俱全,安静清幽。苏珩亲自将林寒星抱进精心准备的卧房,动作轻柔地放在铺着软褥的床榻上。她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眉头因伤痛而微微蹙起,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苏珩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上和手臂上的血污与尘土,看着她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尤其是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他的心如同被针扎般刺痛。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力,若是他能更强大,若是他能早些找到她……
萧熠很快请来了云州城内最好的外伤大夫,仔细为林寒星清洗、包扎伤口。至于内伤和那株赤阳朱果的使用,苏珩却不敢轻易假手于人。他想到了那个神秘莫测的莫问,若他在此,定然有办法。
“加派人手,在全城,不,在整个北境,暗中寻访一个叫‘莫问’的游方郎中,特征是好酒,蓝衫,医术奇高。”苏珩对萧熠吩咐道。虽然希望渺茫,但他必须尝试。
林寒星昏睡了一日一夜才苏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却明显精心布置过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她动了动,浑身如同散架般疼痛,尤其是左臂,被妥善包扎着,但仍传来阵阵钝痛。
“醒了?”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林寒星偏过头,看到苏珩就坐在床边不远处的椅子上,他似乎一直守在那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俊朗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看向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关切和放松。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饿不饿?”他接连问道,起身倒了杯温水,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想扶她起来。
林寒星下意识地微微避开了他的手,自己撑着床沿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苏珩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化为无奈。他将水杯递到她手中,温声道:“小心些,你伤得很重。”
林寒星接过水杯,指尖与他短暂触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心头微颤。她低下头,默默喝水,掩饰着内心的波澜。
“谢谢。”她低声道。这一声道谢,包含了火焰谷的救命之恩,也包含了此刻的照料。
苏珩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沉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正是那枚晶莹赤红的朱果,“这个,你打算如何用?需要我找可靠的大夫……”
“不必。”林寒星打断他,看着那枚朱果,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用法,我知道。”莫问当初虽未详说,但提及了需要特殊的药浴辅佐,以及金针引导,方能化解其霸道药力,她相信自己能处理。
苏珩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知道她不愿再过多依赖自己,心中微涩,却也不再勉强。“好,需要什么,尽管告诉萧熠,他会去准备。”他将玉盒放在她枕边,“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林寒星看着那枚赤阳朱果,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心中五味杂陈。他的守护,如此真切,如此沉重,让她那冰封的心防,裂开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