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案发前半年,兄长在一次巡边时,遭遇小股北狄游骑‘意外’伏击,力战而亡……尸骨无存。”萧熠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恨意,“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直到……我在整理兄长遗物时,发现了他隐藏的一本手札。”
他转过身,面向林寒星,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眼中那无法磨灭的仇恨与悲伤:“手札里,记录了他对军中一些异常物资流向、以及几个与北狄往来可疑的中下级军官的调查。而在手札的最后一页,他用血……画下了那个图腾!旁边只有四个字——‘苍羽’、‘当诛’!”
原来如此!林寒星心中豁然开朗!萧熠的兄长萧燃,竟然早在血衣案发生前,就已经察觉到了“苍羽”的渗透,并因此被害!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萧熠会对“苍羽”的图腾如此熟悉,为何会对这个组织抱有如此深刻的恨意!
他不是内奸,而是一个同样背负着血海深仇,在暗中蛰伏调查了十二年的复仇者!
“所以……你早就知道顾家是冤枉的?”林寒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是。”萧熠坦然承认,眼神锐利,“但我没有证据。兄长的手札只能证明他在调查,无法直接指证幕后黑手。血衣案后,所有线索都被掐断,顾家被迅速定罪,我若贸然出头,不仅无法翻案,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步兄长后尘。”
他看着林寒星,目光深沉:“这十二年来,我明里是镇北军的骑都尉,暗地里,一直在利用职权和玄甲卫的力量,追查‘苍羽’的蛛丝马迹。直到……世子离家,你出现,带着那块布料再次闯入我的视线。”
所有的疑团,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解释。萧熠之前的种种异常举动,他对图腾的认知,他恰到好处的出现……都有了合理的动机。
林寒星心中的那块坚冰,终于开始加速消融。但多年的江湖生涯让她养成了不会轻易完全信任任何人的习惯。她看着萧熠,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些与王爷坦诚?以王爷之能,若有你提供的线索,或许早已……”
“王爷?”萧熠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甚至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林姑娘,你当真以为,王爷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吗?”
这句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寒星的心上!
镇北王苏煜……他知情?!他知情却按兵不动?!为什么?!
萧熠似乎不打算再深入这个话题,他走到岩洞墙壁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粗糙的岩石表面,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王爷有王爷的考量,有他必须顾忌的朝堂平衡和北境大局。有些盖子,不能轻易揭开,否则……引发的可能是滔天巨祸。”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林寒星:“但现在,不一样了。左贤王按捺不住,‘苍羽’再次活跃,朝中黑手伸向北境,甚至连王妃都成了目标……这盖子,已经盖不住了。王爷将玄甲卫调令交给世子,命我暗中接应,其意已明——是时候,清算旧账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即将喷薄而出的决绝与杀意。
林寒星看着他,看着这个背负着兄长血仇、隐忍了十二年的将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们或许目的不尽相同,但此刻,在对抗“苍羽”和其幕后黑手这一点上,他们是天然的盟友。
“我明白了。”林寒星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凝重,“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萧熠走到石台前,上面铺开了一张更为详尽的北境舆图。他的手指点在其中一个标记上,那是一个位于镇北关与北狄王庭之间、三不管地带的荒凉峡谷。
“黑风峪,‘野狐径’的另一个出口附近。”萧熠沉声道,“根据胡厉身上那封密信指示,以及我这些年掌握的零碎线索,‘苍羽’在中原的一个重要联络点,很可能就隐藏在那里。他们劫杀你们失败,必然会将那块布料的重要性上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转移或销毁证据之前,找到那个联络点,拿到他们与朝中内奸勾结的确凿证据!”
他的目光扫过昏睡的苏珩,最终落在林寒星身上:“世子的伤需要时间,但我们没有时间等待。林姑娘,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对北狄的了解,你的身手,还有你手中那块关键的布料,都是我们找到并攻破那个联络点的关键。”
林寒星没有丝毫犹豫。为师父报仇,为顾家雪冤,追查“苍羽”本就是她活下去的信念。
“何时动身?”她问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