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玄甲卫立刻上前,从胡厉怀中搜出了那个小巧的皮囊,果然从里面取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恭敬地递给萧熠。
萧熠将密信示于苏珩和林寒星面前,沉声道:“这封信,便是‘苍羽’下达给胡厉的指令,命他设法截杀携带重要物证、可能途经此地的两人!而信中所描述的物证特征,与林姑娘你手中的那块布料,一般无二!”
林寒星和苏珩看着那封密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萧熠所言,竟然是真的?!他不仅不是内奸,反而一直在暗中调查“苍羽”,甚至比他们更早一步锁定了这名潜伏的马匪头目?
那之前的埋伏和他对图腾的认知……
“即便如此,”林寒星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她盯着萧熠,“你尚未解释,为何认得那图腾?还有,王府密道出口之事,你又作何解释?”
萧熠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林姑娘,有些伤痕,并非只有你一人才有。十二年前的血衣案,埋葬的……不止是顾家满门。”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话语中蕴含的沉重与悲凉,却让林寒星和苏珩都感到心头一窒。
他转而说道:“至于王府密道出口……王爷在你们离开后,便察觉内部可能有问题,故命我率玄甲卫暗中尾随,既是保护,也是想借此引出潜藏的钉子。只是没想到,对方动手如此之快,我们赶到时,只来得及清理掉外围的暗哨,却险些让你们在洞内遭遇不测。此事,是萧某失职。”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种身负重任却不能言明的无奈。那封从马匪身上搜出的密信,更是有力的佐证。
苏珩心中的疑虑消去了大半,他看向林寒星,低声道:“寒星,萧将军他……或许真有苦衷。”
林寒星沉默着,锐利的目光在萧熠脸上逡巡,仿佛要找出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但萧熠坦然与她对视,眼神虽然复杂,却清澈坦荡,并无躲闪。
良久,她缓缓收起了短剑,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但愿……如你所言。”她声音依旧冰冷,“世子的伤,确实不能再拖。”
见她态度松动,萧熠明显松了口气,立刻下令:“立刻为世子和林姑娘处理伤口!一队警戒,二队准备担架,我们即刻转移!”
玄甲卫的训练有素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有人迅速为苏珩清理背上那道恐怖的伤口,敷上效果更好的军中金疮药并进行包扎;有人则小心地检查林寒星肩头崩裂的伤口,重新上药固定。
苏珩因失血和疼痛,脸色苍白如纸,意识有些模糊,被安置在临时用树枝和皮索制成的担架上。在陷入昏睡之前,他紧紧抓住林寒星的手,虚弱却坚定地说:“寒星……信他一次……”
林寒星看着他被抬走,又看了一眼正在指挥若定、安排撤离路线的萧熠,心中那份怀疑如同坚冰,虽然并未完全融化,却已裂开了缝隙。
萧熠安排好了一切,走到林寒星面前,递过一个水囊和一块干粮:“林姑娘,你也需要补充体力。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玄甲卫在关外的一处秘密据点,相对安全。”
林寒星接过,没有立刻食用,而是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萧将军,你的那位‘故人’……与顾长渊,可有关系?”
萧熠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深深看了林寒星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转过身,望向漆黑一片的荒原深处,声音飘忽得如同风中的叹息:
“故人已逝,何必再提……走吧,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