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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沉珩渊

“为什么?”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为什么是我?苏珩,你看清楚,我是林寒星,不是顾长渊。我满手血腥,心怀仇恨,接近你或许别有目的。你这样……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苏珩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我看到的林寒星,会在南疆为我挡箭,会在幽冥涧不顾生死,会在昨夜推开我……你或许觉得自己满手血腥,但我看到的,是比任何人都要坚韧、都要重情义的灵魂。”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至于顾长渊……我从未想过要成为他,也取代不了他在你心中的位置。我只是苏珩,一个……喜欢你的苏珩。”

喜欢。他又一次说出了这两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山盟海誓,只是最简单、也最沉重的陈述。

林寒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一种陌生的暖流交织着涌上眼眶。她猛地闭上眼,将头转向里侧,不再看他。

“你……出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苏珩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知道她心防已乱。他没有再逼她,只是默默地将药碗往她手边推了推,轻声道:“药快凉了,记得喝。”然后,起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恢复了寂静。林寒星缓缓睁开眼,看着那碗漆黑的药汁,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带着无尽迷茫的叹息。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苏珩依旧细心照料,却不再过多言语,给予她足够的空间。林寒星则沉默地接受着一切,心中的坚冰却在无声中加速消融。

这日午后,苏珩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进来,神色却比往日凝重几分。他屏退了门外侍立的丫鬟,关上房门。

“有消息了。”他压低声音,对正在窗边活动筋骨的林寒星说道。

林寒星动作一顿,转身看他:“什么消息?”

“关于昨夜偷袭之人,还有……左贤王的计划。”苏珩走到她面前,将点心放下,目光锐利,“父王动用了暗线,查到那支破甲弩并非来自军中库房,而是多年前一批已经报损淘汰的旧物。追查下去,线索断在了一个已经‘暴病身亡’的军械库小吏身上。”

林寒星眼神一凝:“杀人灭口?”

“嗯。”苏珩点头,脸色阴沉,“对方手脚很干净。不过,这也证实了父王的猜测,王府内部,乃至军中,确实有他们的钉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左贤王那边……谢云逸传了密信过来。”

听到谢云逸的名字,林寒星眉头微蹙。那个神秘莫测的听风楼主,似乎无处不在。

苏珩从怀中取出一枚腊丸,捏碎后露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用的是某种暗码,但苏珩显然认得。

“信上说,左贤王对你未能如期完成任务极为不满,已另派了人手潜入镇北关,目标依旧是母妃。而且……”苏珩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他似乎与朝中某些人达成了某种交易,意图在北境挑起更大的事端,借此扳倒父王。”

林寒星心头一沉。左贤王果然不会善罢甘休!而且,竟然还牵扯到了朝堂!

“他还说了什么?”林寒星追问。

苏珩看着纸条,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还说……让我们小心巫彭。那老狐狸,可能已经不在北狄了。”

巫彭来了中原?!林寒星瞳孔骤缩!那个杀害师父的直接凶手!他来这里做什么?是为了确保左贤王的计划万无一失,还是……另有图谋?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仇恨与警惕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肩头的伤口传来隐隐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