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声音沙哑地开口:“这里是……镇北堂?”
“是。”苏珩点头,将温水递到她唇边,“你中了毒箭,需要静养。”
林寒星就着他的手抿了口水,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涩的喉咙。她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镇北王苏煜,目光复杂。这位权倾北境、与顾家血案或许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男人,此刻却救了她。
“王爷……”她挣扎着想说什么。
苏煜抬手打断了她,神色威严却并不咄咄逼人:“林姑娘,你既然为救珩儿受伤,便是我镇北王府的客人。安心养伤,其他的事,稍后再议。”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在这王府之内,本王尚能保你安全。”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也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林寒星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一时竟摸不透这位王爷的真实想法。但他没有立刻将她拿下审问,反而给予庇护,这本身就已表明了某种态度。
“多谢王爷。”她低声道,不再多言。
苏煜点了点头,对苏珩道:“你身上也有伤,去让府医处理一下。这里我会派人守着。”说完,他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了偏房。
屋内只剩下苏珩和林寒星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滞。
苏珩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想起昨夜她毫不犹豫推开自己、以身挡箭的情形,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酸又胀。他鼓起勇气,轻轻握住她放在锦被外的手。
林寒星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寒星,”苏珩看着她,目光清澈而执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谢谢你。还有……昨夜我说的话,字字真心,绝无虚假。”
林寒星指尖微颤,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冰封的心墙在那炽热的注视下,仿佛冰雪消融,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忽视的缝隙。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翻涌的情绪,终究没有挣开他的手。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王府经历了一夜动荡,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镇北王府的宁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和,底下却暗流汹涌。
林寒星在偏房养伤,苏珩几乎寸步不离。煎药、喂食、换药,所有事情他都亲力亲为,不容旁人插手。那份笨拙却又固执的细心,让习惯了独来独往、伤痕自愈的林寒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
她肩头的箭伤在王府良药和自身强韧体魄的作用下,恢复得很快。毒素清退,伤口结痂,只是那被弩箭撕裂的皮肉之下,似乎还有些东西,随着每次心跳隐隐作痛——不是伤口,是心口。
苏珩那日的话语,他灼热的目光,他紧握不放的手,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试图撬开她冰封多年的心门。她试图用冷漠武装自己,用沉默筑起高墙,可每当看到他因她一个微蹙的眉头而紧张,或因她勉强多吃一口粥而展露笑颜时,那高墙便摇摇欲坠。
“你不必如此。”这日,苏珩又一次试图喂她喝药时,林寒星偏开头,声音冷淡,“我的伤已无大碍。”
苏珩执着药匙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我知道你讨厌被当成弱者。但我只是想照顾你。”
他的直白让林寒星一时语塞。她抬眼看他,少年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坦荡得让她无法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