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苏珩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了然与痛楚,“谢云逸告诉我的。他还告诉我,你是被迫的,因为……他们用我的安危威胁你。”
林寒星沉默了。原来谢云逸一直知道她的动向,甚至……将这一切都告诉了苏珩。那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到底想做什么?
“所以,你现在是要来阻止我?还是……来抓我回去向王府请功?”林寒星的声音带着讥诮,心底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抽痛。
苏珩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不必如此。”
不必如此?林寒星蹙眉。
“左贤王的威胁,你不必放在心上。”苏珩的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与自信,“我既然敢回来,自然有应对之策。母妃的安危,王府自有安排。你……不必为了我,去做你不愿做的事,沾染无辜者的鲜血。”
他的话,像是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林寒星冰封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他……是在保护她?用这种方式?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半年不见,那个需要她保护、跟在她身后、眼神纯净的少年,似乎真的长大了。变得强大,变得沉稳,也变得……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林寒星,”苏珩再次上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看着她,目光灼灼,里面翻涌着半年积压的思念、担忧、以及那份从未改变过的执着,“我说过,我会变得足够强,强到足以站在你身边。现在,我来了。”
“你的仇,我来帮你报。”
“你的路,我来陪你走。”
“无论前方是北狄王庭,还是刀山火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赌上一切的誓言力量,重重敲击在林寒星的心上。
林寒星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月色下亮得惊人的眸子,里面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有些失措的模样。冰封的心墙,在这一刻,仿佛被这炽热而坚定的目光,凿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缝。
有温热的东西,似乎要冲破眼眶的禁锢。
她猛地别开脸,声音带着一丝狼狈的冷硬:“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她不再看他,身形一闪,如同夜枭般投入更深的黑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苏珩没有去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满是汗水。
他知道,有些话,他说了。有些路,他选择了。
这就够了。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镇北关沉寂的夜里。
林寒星的身影融入黑暗,如同水滴汇入大海,但胸腔里那颗冰冷了太久的心脏,却因少年那番炽热的誓言而反常地剧烈搏动着。苏珩的话像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不必为了我……沾染无辜者的鲜血。”
他的话言犹在耳,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担当,却奇异地撼动了她被仇恨与胁迫冰封的决心。然而,左贤王阴鸷的面容和巫彭那毒蛇般的眼神随即浮现,如同冰冷的枷锁,再次扼住了她的咽喉。苏珩的安危,依旧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她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