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办法？”林寒星看向他。

阿岩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用黑色羽毛和兽骨编织成的挂饰，递给林寒星：“这是我早年偶然救过的一个黑苗巫师送的信物，或许……能让他们愿意听我们说几句话。但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林寒星接过挂饰，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感。“多谢。”她将挂饰收起，“到了地方，你只需引路，交涉我来。”

是夜，月朗星稀。南疆的月亮似乎格外大，格外亮，清辉洒落，给幽暗的丛林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银纱。

苏珩躺在临时铺就的床铺上，听着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和近处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久久无法入睡。背上的伤口在夜间总会隐隐作痛，林间的湿气也让他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

他侧过头，看向不远处靠在一棵树干上闭目养神的林寒星。月光勾勒出她清晰利落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她似乎睡着了，但苏珩知道，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她会在瞬间惊醒，化作最警惕的猎手。

这几日的相处，他愈发觉得她像一本晦涩难懂，却又引人入胜的书。她冷漠，却会在细节处无声地照顾他；她狠辣，对敌人毫不留情，却从未滥杀无辜；她背负着沉重的过去，眼神里总是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和伤痛，却又有着一往无前的坚韧。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那个叫顾长渊的“故人”，在她生命里究竟占据了怎样的位置？

这些问题如同藤蔓，缠绕在他心头。

忽然，林寒星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地扫向密林深处。

几乎同时，阿岩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篝火旁，对林寒星打了个手势。

有情况。

苏珩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匕首。

林寒星站起身，对苏珩低声道：“待在营地，别出声。”随即，她便与阿岩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的丛林之中。

苏珩紧张地等待着，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能感受到掌心因紧握匕首而渗出的冷汗。

约莫一炷香后，林间传来了几声短促而压抑的打斗声，随即归于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林寒星和阿岩回来了。林寒星的衣袖上又多了一道破口，沾染了些许血迹，但神情依旧冷静。阿岩手里则拖着两个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穿着怪异黑色苗服、已然昏迷不醒的汉子。

“黑苗寨的暗哨。”阿岩简单解释道，“应该是发现了我们，想来探探底。”

林寒星走到其中一个苗人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他腰间悬挂的一个小竹筒和手臂上的刺青，又拿起那个黑色羽毛兽骨挂饰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那苗人悠悠转醒，看到挂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林寒星用生硬的苗语，夹杂着汉语，冷声道：“我们为‘回魂草’而来，并无恶意。有此信物，求见你们寨主或大巫师。”

那苗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挂饰，终于沙哑地开口，说了几句苗语。

阿岩在一旁翻译道：“他说，他可以带我们去寨子边缘，但能否进去，要等通报。”

林寒星站起身，点了点头。“可以。”

她走回营地，看到苏珩依旧紧张地坐在那里，脸色发白，但握着匕首的手却很稳。

“没事了。”她淡淡道，在他身边坐下，拿出金疮药，熟练地给自己手臂上那道细小的划伤上药。

苏珩看着她手臂上那道不算深但依旧刺目的血痕，心头一紧，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又受伤了……”

林寒星动作一顿，侧头看他。月光下，少年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后怕。

这种纯粹的眼神，让她有些不适地别开脸。“小伤。”

她顿了顿，看着跳跃的篝火，声音低沉了几分：“行走江湖，受伤是常态。你……早点习惯。”

这话不像安慰，更像是一种陈述，一种将她所处的残酷世界，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苏珩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道：“我会努力习惯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

林寒星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对上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执着的眸子。

她忽然发现，这个她最初认为是“累赘”和“影子”的少年，似乎在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的速度，悄然发生着改变。

南疆的月光静静流淌，笼罩着密林、溪流和篝火旁各怀心事的两人。前路依旧未知，黑苗寨是希望之地，还是另一个龙潭虎穴，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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