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的锋芒

林默走到焊死的铁门前时，那两个西装男人正背着手打量围墙，动作闲适得像在参观公园。戴眼镜的男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这位小兄弟，麻烦开下门，我们想借点水。”

他的声音带着点书卷气，眼神却很亮，不动声色地扫过林默腰间的砍刀和掌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另一个高个子男人则靠在车边，手里把玩着猎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大门，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我们这儿水也不多。”林默站在门内，隔着铁栏杆与他们对峙，“外面的水井没干涸，你们可以去那边打。”

“小兄弟说笑了。”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这荒郊野岭的，只有你们这儿看着像有人气。我们是从市区过来的，车快没油了，想讨点汽油，再借点干净水，不会白要的。”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几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比林默他们找到的压缩饼干精致多了：“这点东西当谢礼，不成敬意。”

林默的目光在巧克力上顿了顿，又看向那辆银灰色轿车。车标是他不认识的牌子，但看起来价值不菲，油箱盖是打开的，确实空了大半。可他总觉得不对劲——这两个人的衣着太整洁了，皮鞋虽然沾了灰，却没磨出多少痕迹，不像是长途跋涉的样子。

“我们没有多余的汽油。”林默语气不变，“发电机用的柴油都是省着来的，水可以给你们点，但只能在门口接。”

高个子男人听到这话，脸色沉了沉，刚要说话，被戴眼镜的男人抬手拦住了。

“那就多谢小兄弟了。”戴眼镜的男人收起巧克力，语气依旧温和，“我们真的只是路过，绝无恶意。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陈默，他是我助理，姓李。”

林默没报名字，只是朝仓库的方向喊了声：“绾绾，拎两桶水过来。”

苏绾绾很快就拎着两个装满水的桶跑过来，身后跟着苏爸爸，手里握着那把[坚固的消防斧]，苏妈妈则站在仓库门口，紧张地望着这边。

陈默的目光在苏绾绾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到她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银色水纹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如常。

“这位是？”他笑着问。

“我妹妹。”林默言简意赅，接过水桶递给门外的陈默。

李助理接过水桶，动作粗鲁地往车后备厢里塞，眼神却在苏绾绾身上打转，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打量。苏绾绾往林默身后缩了缩，指尖悄悄凝聚起水线。

“你们从市区来，那边情况怎么样？”苏爸爸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握紧了消防斧。

陈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不怎么样，乱得很。行尸越来越多，还有些变异的怪物，我们是侥幸逃出来的，想去东边的安全区碰碰运气。”

“安全区？”林默捕捉到关键词，“你们知道安全区的事？”

“略有耳闻。”陈默点头，“说是军方建立的，有高墙和军队驻守，应该比外面安全。怎么，你们没收到广播？”

林默想起那台修好的收音机，没说话。

陈默像是没察觉他的戒备，继续道：“其实我们刚才路过时，看到你们这工厂防守得挺严实，围墙加固过，还有瞭望台，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小兄弟是觉醒者吧？刚才看你掌心有能量波动。”

林默心里一凛——这人果然不简单，竟然能看出他是觉醒者。

“略懂些皮毛。”他含糊道。

“谦虚了。”陈默笑了笑，“现在觉醒者可是宝贝，像我们这种普通人，想在末世活下去，全得靠运气。对了，你们这工厂看着挺大，就你们几个人？”

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却带着试探。林默没接话，只是说：“水给你们了，要是没别的事，我们要关门了。”

陈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了眼手表：“也好，不打扰了。对了，提醒你们一句，西边的林子里最近不太平，我们昨天路过时，看到过几只速度很快的变异行尸，你们最好别往那边去。”

说完，他冲李助理使了个眼色，两人上了车。轿车发动时，陈默摇下车窗，又看了林默一眼，笑容意味深长：“后会有期。”

轿车很快驶上土路，消失在拐角处。

直到车影彻底看不见了，苏妈妈才松了口气：“这些人看着怪怪的，不像好人。”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林默的脸色很凝重，“那个陈默能看出我是觉醒者，还特意提醒西边的林子，像是在试探我们的实力。”

苏爸爸皱着眉：“他们的猎枪是制式武器，普通人不可能弄到，说不定是……”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可能是某些有组织的势力，在末世里搜罗觉醒者或者物资。

“我们得赶紧加固西边的围墙。”林默转身往仓库走，“他们说西边有变异行尸，说不定是真的，也可能是想引我们过去，好趁机偷袭。”

“我跟你一起去。”苏绾绾立刻跟上，“我的水异能对付速度快的说不定有用。”

苏爸爸点点头：“我去启动发电机，给探照灯充好电，今晚加强戒备。你妈在家守着，把能当武器的东西都准备好。”

分工完毕，几人立刻行动起来。林默和苏绾绾扛着铁丝网往西边围墙走，路上，苏绾绾突然说：“刚才那个李助理看我的眼神好讨厌。”

“别理他。”林默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要是他们敢回来，我就把他们的车烧了。”

少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担心：“他们好像很厉害……”

“再厉害也没我们的家重要。”林默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管来多少人，我都不会让他们抢走这里。”

苏绾绾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热。她知道林默不是在说大话，从血月那晚他挡在她身前开始，从他用火焰烧退行尸开始，这个总被她叫做“笨蛋”的少年，已经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两人在西边围墙忙活了一下午，加了三层铁丝网，还在墙根埋了不少削尖的钢管。夕阳西下时，林默站在围墙边，看向西边的树林，那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危险。

他知道，陈默那句“后会有期”绝不是客套。这些西装客就像潜伏的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露出獠牙。

回到仓库时，苏爸爸已经把探照灯调试好了，强光射向夜空，能照亮大半个厂区。苏妈妈做了野菜粥，还蒸了几个找到的土豆，虽然简单，却热气腾腾的。

吃饭时，可可突然对着西边的方向狂吠起来，毛发倒竖，显得异常警惕。

“怎么了？”苏妈妈按住小狗。

林默和苏爸爸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抓起武器就往瞭望台跑。

爬上瞭望台一看，西边的树林里，隐约有几道黑影在快速移动，速度比普通行尸快了好几倍，正朝着工厂的方向跑来！

“是变异行尸！”林默的心跳瞬间加速，“陈默说的是真的！”

苏爸爸立刻大喊：“绾绾！把探照灯转向西边！小默，准备战斗！”

仓库里的苏绾绾应声而动，探照灯的光柱瞬间扫向树林。在强光的照射下，那些黑影的真面目暴露出来——是几只浑身覆盖着灰色毛发的行尸，四肢着地，像狼一样佝偻着身子，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速度快得像箭！

“是速度型变异体！”林默握紧了工兵铲，掌心的火焰熊熊燃起，“爸，守住大门！我去西边围墙！”

“小心！”苏爸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默没回头，顺着梯子飞快地爬下瞭望台，朝着西边围墙跑去。他知道，这场战斗不仅是为了守住家园，更是为了证明——他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个用双手筑起的壁垒，谁也别想轻易踏进来。

苏绾绾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林默冲向围墙的背影，握紧了口袋里的[净化之花]卡片。指尖的水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在心里默念：一定要赢啊，笨蛋。

远处的树林里，变异行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而那辆银灰色的轿车，正停在树林深处的隐蔽处，陈默坐在车里，透过望远镜看着工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李哥，差不多可以开始了。”他对着对讲机说，“等他们跟那些‘礼物’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动手。”

对讲机里传来李助理阴恻恻的笑声：“放心吧陈哥，那几个觉醒者跑不了。”

夜风吹过树林，带着血腥味和杀意，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