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硝烟散尽,京城的黎明在一片死寂中缓缓到来。
大启的朝堂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清洗。耶律宏与耶律红鸢的余党被连根拔起,墨无痕协助三朝元老重整朝纲,拥立了一位贤德的宗室幼主登基。
然而,当新帝的第一道圣旨拟好,准备册封林悦为“镇国大元帅”、加封异姓王时,却发现帅印与虎符已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御案之上。
只有一封辞呈,压在下面。
“臣林悦,才疏学浅,难当大任。今奸佞已除,海内初定,臣愿卸甲归田,以全孝道。北境风大,臣心已远,望陛下恩准。”
金銮殿上,群臣哗然。
“林将军这是何意?她若走了,这三十万北境军谁人能服?”
“是啊,如今北狄虽与咱们修好,但若是林将军一去,耶律枭反悔怎么办?”
新帝看着那封辞呈,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林将军志不在庙堂,强留无益。传旨,封林悦为‘逍遥侯’,赐黄金万两,准其……归隐。”
……
京城北门,十里长亭。
冬日的阳光稀薄而苍白,照在皑皑白雪上,泛起刺眼的光。
墨无痕一身青衫,牵着一匹瘦马,将一壶陈年女儿红递给林悦。
“真想好了?”墨无痕看着眼前卸下重甲、换上一身素净布衣的林悦,眼中满是不舍,“这京城的繁华,你真的不再留恋?这朝堂的权柄,你真的不再贪恋?”
林悦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入喉,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她抹了抹嘴角,笑道:“繁华是他们的,权柄是枷锁。我这一生,杀孽太重,只想找个清净地方,种种地,养养马。”
她转头看向身侧。
耶律枭并未穿那身象征北狄王族的黑袍,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羊皮袄,背上背着一把旧刀,身旁拴着两匹神骏的北地马。见林悦看来,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酒壶,就着她的唇印喝了一口。
“墨大人,”耶律枭朗声道,“京城虽好,但这笼子太小,关不住我们。北境天高地远,若有空,欢迎来喝酒。”
墨无痕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给林悦:“这是苏逸尘临走前留下的,说是能解你体内积压多年的寒毒。你们此去北境苦寒,保重身体。”
林悦接过锦盒,心中一暖。苏逸尘在尘埃落定后便云游四海去了,没想到还留了这一手。
“多谢。”
“走吧。”耶律枭翻身上马,伸手将林悦拉了上来,让她坐在自己身前。
两匹骏马并辔而行,缓缓转身,背对那座巍峨的皇城,面向苍茫的北方。
“林悦。”
“嗯?”
“后悔吗?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林悦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轻声道:“若留在那金丝笼里,哪怕权倾天下,也不过是孤家寡人。如今有你,有马,有酒,有这片天地……我不后悔。”
耶律枭大笑一声,扬鞭一甩。
“驾!”
马蹄声碎,踏破了雪原的寂静。
两人一骑,渐行渐远,最终化作风雪中的两个黑点。
身后,是红尘万丈,是非恩怨;身前,是万里雪飘,自由长歌。
据说后来,北境草原上多了一对神仙眷侣。男子刀法通神,女子剑术超群。他们不开府立衙,不争权夺利,只在呼伦湖畔牧马放羊。
每逢大雪封山,牧民们总能看见那间木屋升起袅袅炊烟,听见里面传出男子的爽朗笑声和女子的温婉低语。
那是属于他们的,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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