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思绪在脑中翻腾。
奈落有些摸不清楚眼前这妖的想法。
对方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平静地守在不远处的态度，反而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确信自己身上没什么可图的东西，也不想相信他这番说辞，但目对面也没必要骗他。
他死死地盯着斗牙王，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找出丝毫伪装的痕迹，但他失败了。
斗牙王的坦然和这种近乎纵容的态度，反而让他积蓄在胸口的、带着戒备和敌意的质问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柔韧的墙，无力地消散。
思及此处，奈落决定重新闭上眼，身体上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消耗让他无力思考过多的事物，与斗牙王对峙显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毕竟，在自己恢复起码的行动力之前，任何猜忌和谋划都是徒劳。
“……”
斗牙王见他又闭目不言，甚至刻意调整了呼吸节奏试图入睡，便知他暂时放弃了无谓的对抗。
他没有离开的打算，目光在房间内随意扫过，最后落在了靠近床榻的矮几上。
那里除了药瓶和水碗，还零散的放着几卷奈落之前翻阅过的书籍和竹简，大约是养伤期间用以打发时间的。
夜色渐深，寝殿内只余一盏小灯在角落静静燃着，将斗牙王翻阅书卷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着烛火微微摇曳。
斗牙王的视线虽落在书卷上，但大半注意力仍留在床榻那边。
短暂的翻阅了几页后，他就注意到床坎上的人脸色有些不对，紧抿的唇线像是失了血色，呼吸也带着些颤抖，脸色也比先前更显苍白。
又在强忍疼痛么……
斗牙王想起稍早前与凌月仙姬碰面时，那带着几分戏谑的提醒：
“你带回来的那个小人类，今日可有罪受咯。”
“被赤罗鬼那莽撞家伙结结实实撞了一下，以他那脆弱的小身板，怕是够呛。”
赤罗鬼是他麾下一员悍将，力量强横，但性子急躁，自己手下的将士如何他自然知道，虽然并非故意为之，但那一下冲击……
他无声地放下书卷，起身走到床边。
奈落似乎因疲惫和药力的作用陷入了浅眠，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了人。
斗牙王的目光落在他左侧肩头，隔着单薄的寝衣，隐约能看出比周围更深的色泽。
他没有贸然触碰，只是俯下身，极轻地掀开那侧衣料的一角。
果然，一片触目惊心的紫黑色瘀痕赫然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上，边缘肿胀，甚至透出些许血点，显然伤及了深层的筋肉。
这淤青的程度远比看上去要严重得多，难怪会痛得冒冷汗。
“赤罗鬼那小子……”
或许是他的靠近带来了些许气流变化，又或许是被牵扯到了伤处，奈落眼睫剧烈一颤，猛地从浅眠中惊醒。
暗沉的眼眸在瞬间的迷茫后立刻锐利起来，带着被惊扰的戾气和下意识的防御狠狠瞪向近在咫尺的斗牙王，身体却也因动作牵动伤处而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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