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仔细望着他的脸,那双澄澈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灵魂深处。
奈落维持着温和又无奈的表情,任由他打量。
他的说法和斗牙王之前的解释不谋而合,过了一会儿,小白眼中的委屈渐渐散了。他轻轻“哦”了一声,小声嘟囔:“原来是这样啊……我第一次去祭典也迷路过呢……”
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他重新振作起来,将一块豆沙团子推到奈落面前,耳尖重新立起,脸上绽开笑容:
“那您快尝尝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他如此轻易就接受了自己漏洞百出的解释,奈落心底那丝心虚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化作更复杂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就像有人故意往出口丢了个大石头,堵得慌。
这么欺骗一个相信自己的孩子吗。
这毫无保留的信任,纯粹得让奈落有些无所适从,他拿起团子咬了一小口,甜腻的滋味在唇齿间化开,却让他喉间莫名发紧。
明明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
肩胛处的疼痛在这一刻好像都模糊了,他默默咀嚼着,听着小白又开始兴奋地计划明天要带他去哪里玩。
披在身上的羽织依旧带着陌生的暖意,仿佛无声地提醒着他今夜发生的一切,绚烂易逝的烟花,女人眼中不明意味的笑意,还有眼前这双映着灯火、满是依赖的金瞳。
奈落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茫然,他拢了拢羽织,将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裹得更紧些。
算了…
至少在此刻,在这方被灯火和小小的守护者温暖着的院落里,他得以暂歇。
………
吃完了点心,小白心满意足地抱着空油纸包被奈落温言劝去隔壁房间休息了,离开前还给推来一桶热水,显然是他沐浴用的。
温热的水汽在浴间内氤氲升腾,暂时驱散了夜间的寒冷。
奈落独自坐在室内,眸光晦暗不明,那件墨色羽织已经被他脱下,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他缓缓解开和服的衣带,布料摩擦过肌肤,当衣衫褪至腰间时,奈落下意识地低头,目光落在左胸至肩胛那片肌肤,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被撞到的部位,情况显然比他预想的更为触目,借着昏黄的灯火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本苍白的皮肤上此刻印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
就如同不祥的阴云,几乎覆盖了整个左胸口,边缘泛着暗沉的紫红,中心处颜色更是浓得发黑,与周围完好的肌肤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当然,这或许还有他当时去用力按压的功劳。
奈落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淤痕的边缘,一阵尖锐的刺痛立刻传来,让他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仅仅是这样的简单轻触就已经如此,可想而知,等到明日瘀血完全扩散,这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恐怕连抬臂、转身这样的简单动作都会牵动伤处,和半废没什么两样了。
他踏入浴桶,将身体缓缓沉入温热的水中。
热水包裹住身躯短暂的带来一丝舒缓,但很快,受伤的部位在热水的刺激下,开始泛起更明显的闷痛。
嗯…明天他肯定是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