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嫌弃我碍眼吗

绚丽的光芒散尽，夜空重归寂静。

小白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跑完了很长一段路，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却比刚才所有的烟花都要亮。

他转过头，声音里还带着未平息的激动：“奈落大人，您看到了吗？最开始那棵樱花树，是不是像做梦一样？”

奈落缓缓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接住“花雨”的掌心，又看向少年仍紧紧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片刻的失神很快被压下，再抬眼时，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带着点刻意放松下来的随意。

“妖族的庆典…果真名不虚传。”他顺着小白的话应道，语气听起来很自然，甚至还带了点像是被说服了的意味，“你没白推荐。”他轻轻动了动被小白攥住的袖子，示意他可以松开了。

小白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朵尖抖了抖，但笑容更大了：“嘿嘿，我就说嘛！”

就在这时，祭坛上再次传来斗牙王洪亮而含笑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广场上尚未完全平息的议论与赞叹：

“光景已赏，余兴未尽！月见祭正式开始，美酒佳肴，歌舞杂戏，诸位尽可畅享，定要玩得尽兴！”

这话简单直接，瞬间点燃了气氛，妖群的喧闹声浪一下子炸开，甚至比刚才还要热闹几分。

而祭坛上，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斗牙王和凌月仙姬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就像是融进了月光里，把这场子完全交给了尽情欢乐的人们。

“奈落大人！听到了吗？正式开始啦！”

小白的注意力立刻被拽了回来，兴奋地指着各个方向，“那边好像有人比赛切磋诶！对了，我们还没去水边许愿呢！还有那边……”

奈落站在重新沸腾起来的欢乐海洋里，感受着周遭毫无阴霾的热闹。

他点了点头，面具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听起来平和，甚至有点纵容的意味：

“好啊，”他说，“听你的。”

祭坛后方，斗牙王卸下身上的战甲，又看向身旁的伴侣，金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今年这烟火，你觉得如何？”

凌月仙姬指尖优雅地拂过袖口，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尘埃，金眸微抬，语气平淡却精准：“这个啊，还算不错，总算脱离了直白俗套的光团，有了点构图意识。”

她话锋一转，目光轻飘飘落在斗牙王脸上，“看来某位‘神秘客人’的存在，确实能激发某些人不同以往的……创作灵感。”

斗牙王低笑一声，没有否认，只是坦然道：“只是想让大家看得更尽兴些。”

他目光扫过她华美庄重的礼服，提议道，“这身衣服行动不便，要不要换一身，我们也好下去走走？”

“什么？”

凌月仙姬闻言，立刻抬手轻抚胸口，做出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眼眸里瞬间蒙上一层夸张的哀怨与悲痛：

“你这是嫌弃我太过显眼，所到之处皆成仪仗，扰了你想微服体察的兴致吗？”

“呜呜呜…果然，真是太令人伤心了……”她刻意拉长了语调，用袖口擦拭自己并不存在的眼泪，眼里的情绪狡黠地闪烁着。

“还是说……你其实是想‘悄悄’关注某位客人的反应，怕我在旁边太过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