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故事37

真正让单良彻底放下的，是某个深夜的对话。

那天，黄亦玫加班到很晚。

单良一个人在家，给孩子洗完澡，讲完故事，等他们睡着后，自己坐在客厅里，一边看报告，一边等她。

门响时，已经快十一点。

“你怎么还没睡？”她有点惊讶。

“等你。”他说，“喝点热水？”

“好。”

她洗完手，坐在沙发上，靠在他肩上：“今天累死我了。”

“怎么了？”他问。

“项目出了点问题，甲方临时改方案。”她说，“还好最后解决了。”

“嗯。”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辛苦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今天在幼儿园门口，遇到傅家明了。”

单良“哦”了一声：“他也去接孩子？”

“嗯。”她说，“他说嘉树最近有点咳嗽，让我也注意点，别让念玫被传染。”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语气：“他……人真的挺好的。”

单良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她抬眼看他，眼神很认真：“单良，我知道你不是小气的人，但我也不想你误会。”

“傅家明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很靠谱的家长，也是一个很专业的医生。”她说，“他帮过我几次忙，我很感激。但也就这样了。”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她有点惊讶。

“我又不瞎。”他笑，“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没有越界，你对他也很有分寸。”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很认真：“而且，我更相信的是你。”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说，“你不会因为别人对你好一点，就轻易动摇。”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问。

“担心啊。”他诚实，“我担心的是你太累，担心你扛太多，担心你有委屈不说。”

“至于别的……”他笑了笑，“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边界，也相信我自己。”

黄亦玫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你怎么这么好？”

“我也会吃醋。”他说，“比如上次家长会，我看见他在台上分享，你在下面听得很认真，我心里也会不舒服。”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他说，“这个世界上，比我优秀的人很多，比我温柔的人也很多。你不可能生活在一个只有我一个男人的真空里。”

“我能做的，不是把你关起来，而是让你在看见外面的世界之后，仍然愿意回家。”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你现在，不就坐在我旁边吗？”

黄亦玫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单良，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这么相信我。”

“我不是相信你不会被别人吸引。”他说，“我是相信你不会因为一时的心动，就放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日子。”

“你说得对。”她埋在他怀里，“外面的人再好，也只是路过。”

“那我呢？”他故意问。

“你是那个——”她想了想，“那个我愿意每天回来吵架、一起洗碗、一起给孩子讲故事的人。”

他笑了：“这评价，比‘灵魂伴侣’还高。”

后来，单良和傅家明慢慢也成了“点头之交”。

偶尔在幼儿园门口碰见，会互相打招呼：“今天你接？”

有时候，两个孩子在操场上追着跑，他们就站在一旁，看着孩子，聊两句工作，聊两句孩子的学习。

“你太太很厉害。”有一次，傅家明说，“她做的那个展览，我在网上看过报道。”

“你也不错。”单良说，“嘉树跟我念玫说，你经常带他去医院看你值班，让他知道爸爸在做很重要的事。”

“互相学习。”傅家明说。

“嗯，互相学习。”单良说。

那一刻，他心里的那点微妙不适，彻底消失了。

他忽然觉得——

有这样一个“同行者”在孩子的成长路上，其实也不坏。

至少，这说明他们的孩子，在一个有很多“认真对待孩子的大人”的环境里长大。

而他要做的，不是盯着“别的大人”，而是继续做好那个——

每天晚上给孩子讲故事、在妻子累的时候递上一杯热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