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秋晚风微凉,接念玫放学的家长挤满校门口。黄亦玫站在梧桐树下,低头给女儿理了理歪掉的发夹,刚抬眼,就撞见身旁男人温和的目光。
男人个子很高,白大褂搭在臂弯,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医院logo的帆布包,眉眼干净,看见她看过来,先礼貌颔首:“你好,我是傅家明,是傅嘉树的爸爸,儿科的。”
黄亦玫愣了愣,认出他白大褂上的工牌,笑着回:“你好,黄亦玫,念玫的妈妈。”
傅家明目光落在她身边乖乖站着的小念玫身上,声音放轻:“刚才放学排队,看孩子有点咳嗽,随口叮嘱了两句,没打扰你吧?”
念玫怯生生往妈妈身后躲了躲,扯着黄亦玫的衣角小声说:“妈妈,傅嘉树和我是同班,傅医生叔叔说我要多喝温水。”
黄亦玫心头一暖,连忙道谢:“没有没有,太谢谢你了,最近换季她总有点小感冒,我还没来得及细管。”
“换季孩子都容易这样,注意保暖就行,不用太担心。”傅家明说着,目光掠过她眉眼,顿了半秒,又自然转开,“你也是,看着有点累,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这话问得太自然,不带半点刻意打探,黄亦玫轻轻笑了笑:“还好,最近忙点工作,家里琐事也多,难免的。”
“再忙也得顾着自己,你是孩子的靠山,得先好好的。”傅家明语气诚恳,没有说教的生硬,反倒像熟人般的叮嘱。
这时校门口的人流散了些,念玫拉着黄亦玫的手晃了晃:“妈妈,我们回家吧,爸爸说炖了银耳汤。”
黄亦玫应声,抬头对傅家明点头:“那我先带孩子走了,麻烦你今天提醒念玫。”
“应该的。”傅家明侧身让开路,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母女俩的身影融进晚风里,才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帆布包的带子。
隔了一周,傍晚接孩子遇上小雨,黄亦玫牵着念玫躲进校门口的便利店避雨,刚买了杯热牛奶,就看见傅家明推门进来,身上沾了些细雨,手里还拿着一把儿童雨伞。
他看见她,眼里漾开笑意,径直走过来,把雨伞递过来:“刚在科室拿的儿童伞,你带着念玫用,别淋着了。”
黄亦玫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等雨小点儿就行。”
“没事,放我这也是闲置,孩子淋了雨容易加重咳嗽。”傅家明不由分说把伞塞到她手里,又转身给自己买了杯热美式,回头笑问,“你喝什么?我请你,算上次提醒孩子的回礼?”
黄亦玫拗不过他的客气,只好应下:“那就一杯温的蜂蜜柚子茶吧,谢谢。”
两人并肩站在便利店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念玫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捧着热牛奶小口喝着。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看着不像是全职妈妈。”傅家明先开口,打破了安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做策展的,自由职业,时间灵活点,方便照顾孩子。”黄亦玫据实说,“单干,有时候忙起来连轴转,闲下来就专心陪孩子。”
“策展?很厉害。”傅家明眼里闪过一丝欣赏,“我偶尔看艺术展,总觉得做这个的人,心思都特别细腻,对生活有不一样的感知。”
黄亦玫被夸得微怔,笑了笑:“只是谋生而已,谈不上厉害,倒是你做儿科医生,每天面对孩子,得特别有耐心。”
“习惯了,看着孩子健健康康的,就觉得值。”傅家明抿了口咖啡,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道,“不过看你,总觉得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照顾孩子,忙工作,都没顾上自己。”
黄亦玫指尖一顿,低头看着杯里的茶,轻声说:“当了妈妈,好像都这样,先顾孩子,再顾生活,自己倒成了顺带的。”
“但你也是你自己,不只是念玫的妈妈。”傅家明的声音很轻,却戳中了她心底最软的地方,“黄亦玫,你该先做自己,再做妈妈。”但再难拨动她的心弦,这话单良也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