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们还在异地。
单良在北京,黄亦玫在上海。
每周五晚上,单良会尽量赶上最晚一班高铁去上海。车厢里灯光柔和,他戴着耳机,一边看项目方案,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写点什么。
到了上海,已经是深夜。黄亦玫会在出站口等他,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手里捧着一杯热饮。
“你怎么又不戴围巾?”单良第一句话总是这个。
“忘了。”她笑笑,把热饮塞到他手里,“给你,暖暖手。”
他们一起挤上地铁,再转公交,回到她的小公寓。楼道里的灯有点昏黄,单良每次都会先按亮她家那层的灯,再按下面一层的,怕她晚上回来黑。
“你不用每次都这样。”黄亦玫说。
“我在的时候,就多按几下。”单良淡淡道,“以后我不在,你自己也要记得按。”
回到家,她给他煮一碗面,他则帮她把书桌收拾好,把第二天要用的资料摆整齐。
睡前,单良会把手机备忘录打开,把路上写的东西递给她看——那是他的“高铁日记”:
今天开会时,突然想到你昨天说的那句“策展不是把作品摆在一起,而是把故事连在一起”。
觉得你说得很好。
也觉得,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策展人。
到时候,我就做那个在角落里,悄悄看你谢幕的人。
黄亦玫看完,心里软软的:“你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当面说,有点不好意思。”单良咳了一声,“写下来就好多了。”
她笑出声,把手机还给他:“那我以后也给你写。”
于是,他们开始了一场“高铁上的情书”往来——不是纸质的,而是存在彼此手机备忘录里的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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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悄然流逝…
黄亦玫把丢丢放在单良那儿照顾,黄亦玫回到北京过年。
除夕夜,饭桌上热气腾腾,电视里放着春晚,外面的烟花偶尔在窗上闪一下。
黄振华举杯站起来“来来来,过年了,新年快乐”四人齐齐碰杯,相互问拜年。
黄亦玫给妈妈夹了一块鱼:“妈,你多吃点,这鱼做得挺好。”
妈妈笑眯眯地接过来,却话锋一转:“你在上海吃得好吗?别老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知道啦,我现在都自己做饭了。”黄亦玫顺口回答。
爸爸在一旁喝了口汤,装作不经意地问:“你那实验室忙完了吗?听你说,之前不是说有个合作项目?”
“嗯,差不多了。”黄亦玫点点头,“和别的学院一起做的,挺顺利的。”
妈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那你在学校,除了学习,就没别的事?”
黄亦玫夹菜的手一顿,心里立刻警铃大作:来了。
她笑了笑:“也有啊,上课、做实验、写论文,忙得很。”
“忙是好事。”妈妈慢悠悠地说,“但人啊,不能只有学习。你看你都读研了,身边就没什么……合得来的同学?”
黄亦玫低头喝了口汤,装作没听懂:“挺多的啊,我们实验室的师兄师姐都对我挺好的。”
爸爸看了她一眼,直球出击:“我说的是那种——能发展发展的。”
黄亦玫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爸!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妈妈立刻接话:“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嘛。你在上海,我们也看不见,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你要是有什么情况,也得跟我们说一声。”
黄亦玫放下碗,想了想,觉得绕不过去,干脆半真半假地开口:“其实……我最近是在跟一个以前就认识的男生接触。”
妈妈眼睛一亮:“哦?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很早以前就认识了。”黄亦玫说,“之前就一直是朋友,最近联系多了点。”
爸爸立刻追问:“是你那个什么……一起做项目的?”
“不是。”黄亦玫摇头,“是我之前工作的时候认识的,他现在也在上海。”
妈妈又问:“做什么工作的?人怎么样?”
“他是自己创业的。”黄亦玫想了想,用一种尽量客观的语气,“人挺稳重的,也挺细心的,对我挺好。”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妈妈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立刻笑了:“我记得之前来家里的单良是创业的,听你这语气,是挺满意的?”
“妈——”黄亦玫无奈地喊了一声,“我们还在慢慢了解呢,别想得太远。”
爸爸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黄亦玫赶紧摆手:“现在还早呢,我们才刚确定关系没多久。”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下意识地看了爸妈一眼。
妈妈抓住关键词:“刚确定关系?那就是——已经在一起了?”
黄亦玫:“……”
她沉默了一秒,干脆不再绕弯子:“算是吧。不过你们别激动,我们现在都挺忙的,先好好相处,等稳定一点再说。”
爸爸“啧”了一声:“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现在才说。”
“我这不是怕你们一激动,就开始打听人家祖宗十八代嘛。”黄亦玫笑着说。
妈妈瞪了她一眼:“我们又不是要查户口,只是想知道你身边是不是有个靠谱的人,能照顾你一点。”
黄亦玫低头,小声说:“他挺照顾我的。”
爸爸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不少:“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们不催你,但你有什么事,别什么都不说。”
妈妈点点头:“对,你要是觉得合适,哪天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不着急,慢慢来。”
黄亦玫抬起头,认真地说:“好。等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就带他回来。”
窗外又炸开了一簇烟花,照亮了她的侧脸。她夹了一筷子菜,心里却悄悄想着:等开学回上海,得跟单良说一声——他已经被爸妈“预定”上了。
黄亦玫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响声,是庄爸爸发的过年短信,黄亦玫看一眼,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饭后,回到屋内,黄亦玫给庄爸爸打去电话,说了一些近况,庄爸爸为儿子争取,让两人打个电话,黄亦玫没有同意,庄爸爸只好作罢。
黄亦玫删掉庄国栋的电话,又删掉庄国栋的qq,删掉两人所有的联系,眼泪掉落打在手上,转身望向窗外的烟花,如同两人的感情一般,绚烂而短暂,又消失不见。
在黄亦玫被悲伤包围时,手机再次响起,是单良,单良温润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以下是手机通话)
单良:喂?亦玫,新年快乐!
黄亦玫:新年快乐!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单良:再包饺子,手上都是面粉,抓手机被我爸嫌弃。
黄亦玫:哈哈,那你还敢接?
单良:那必须接啊,我女朋友除夕的电话,谁敢拦我?
黄亦玫:嘴真甜。
单良:我这边电视开着春晚,声音开得不大,我爸在研究怎么抢红包。你那边呢?
黄亦玫:我刚和我爸妈还有我哥吃完饭,现在在窗前看烟花。北京今晚好冷,风一吹我耳朵都要掉了。
单良:那你多穿点,别逞强。你要是冻感冒了,我又不在你身边,你哭都找不到人。
黄亦玫:我又不是小孩。
单良:在我这儿你就是小孩。
黄亦玫:你少来。
单良:我刚给你发了个红包,记得收。
黄亦玫:收到了,你发这么多干嘛?
单良:这叫新年仪式感。再说了,我女朋友在上海读研,我不得表示表示?
黄亦玫:那我是不是也得回个礼?
单良:你回来就是给我最大的礼。
黄亦玫:……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的?
单良:跟你学的。
黄亦玫:贫嘴。
单良: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黄亦玫:过完初六吧。
单良:那我去上海看你。
黄亦玫:你不用上班吗?
单良:请假。你比上班重要。
黄亦玫:那我提前给你订好车票。
单良:行。到时候我去接你,带你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新开的餐厅。
黄亦玫:好。
单良:亦玫。
黄亦玫:嗯?
单良:我想你了。
黄亦玫:……我也是。
单良:那你抬头看看烟花。
黄亦玫:我在看。
单良:我这边也在放。我们就算是一起跨年了。
黄亦玫:好。
单良: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黄亦玫:你说。
单良:新的一年,不准熬夜,不准不吃饭,不准一个人难过。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黄亦玫:好,我答应你。
单良:那我也答应你。
黄亦玫:答应我什么?
单良:新的一年,努力赚钱,争取早点把你娶回家。
黄亦玫:谁要嫁给你了?
单良:你啊。
黄亦玫:……那你得好好表现。
单良:遵命。
黄亦玫:单良。
单良:嗯?
黄亦玫:新年快乐。
单良:新年快乐,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