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灿烂2

月黑风高，夜色如墨，将金陵城笼罩得严严实实。程少商身着一身夜行衣，身影如狸猫般敏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西那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后院。她早已摸清这里的守卫巡逻规律，凭借灵活的身手，避开了来回踱步的守卫，指尖翻飞间，用特制的细针打开了地窖的铜锁。

地窖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堆放着杂乱的酒坛与木箱。程少商借着手中微弱的夜光石光芒，在墙角摸索片刻，果然找到一个不起眼的铁盒。她撬开铁盒，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封信件，字迹潦草却透着阴狠，信中多次提及“王敦”二字，还隐晦地提到了“七星剑法”，言辞间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大事。

“果然与王敦有关。”程少商心中一凛，正欲将信件收入怀中，忽闻地窖入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急中生智，迅速躲进旁边一个堆满旧衣物的木箱，慌乱间却不慎碰倒了一旁的油灯。“哐当”一声，油灯落地，火光瞬间燃起，照亮了地窖的一角。

就在此时，一个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男子走了进来，手中长剑泛着森寒的光芒，正是王敦手下的得力干将——幽冥客。“出来吧！我已闻到生人气息！”幽冥客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嗜血的寒意，挥剑便向程少商藏身的木箱劈去。

木箱瞬间被劈成两半，程少商早有准备，趁势甩出一枚提前做好的烟雾弹。“砰”的一声，烟雾弥漫开来，遮住了幽冥客的视线。她趁机向外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脱身，将信件交给林放。

刚冲到地窖门口，程少商便撞见了赶来接应的林放。他不知何时竟点燃了迷香，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香囊，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捂住她的口鼻，低声道：“屏住呼吸，这是迷香。”两人借着烟雾与迷香的双重掩护，脚下步伐飞快，一路冲出酒楼，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城郊的破庙，程少商瘫坐在稻草堆上，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她转头看向林放，却见他脸色愈发苍白，双手紧紧捂着胸口，咳嗽不止，单薄的身影在微弱的烛火下摇摇欲坠。“你怎么了？”程少商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腕，更是焦急不已。

“幼时……被顾岳所害，伤及内腑，不能动气。”林放艰难地缓了缓，气息依旧有些急促。他看向程少商手中紧紧攥着的信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王敦是当朝重臣，野心勃勃，暗中勾结江湖势力，看来父亲的死，绝非简单的江湖仇杀，与朝堂势力也脱不了干系。”

程少商握紧手中的信件，心中已有决断：“我回家问问父亲，他常年在军中任职，或许知道王敦的底细。你放心，我绝不会泄露你的身份。”她看着林放虚弱却依旧坚定的模样，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牵挂——这个看似柔弱的公子，骨子里藏着的韧劲，竟不输任何人。

回到程府，程少商趁着程始处理军务的间隙，悄悄溜进书房。她斟酌着开口，提及王敦暗中与江湖势力勾结之事。程始闻言，原本温和的面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放下手中的兵书，沉声道：“王敦早有不臣之心，暗中培植江湖势力，囤积粮草，朝廷早已有所察觉，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你一个小姑娘，怎会知晓这些？”

程少商不敢隐瞒，将林放的身世、遭遇，以及此次寻找信件的经过和盘托出。程始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同情：“林啸天是当年名震江湖的忠良之士，一生行侠仗义，他的儿子不能不救。你且告知林公子，若有需要，程府可暗中相助，但切记行事低调，不可暴露，以免引火烧身。”

得到父亲的应允，程少商心中大喜，立刻起身前往破庙寻找林放。谁知刚走到半路的茶寮外，她便敏锐地发现了幽冥客的踪迹。幽冥客正四处张望，显然是在追查他们的下落。

程少商当机立断，拉着林放迅速拐进旁边的布庄。她随手拿起一匹大红布料披在林放身上，又将自己头上的珠钗取下，插在他的发髻间，压低声音道：“快，装成我的丫鬟，低着头，别说话。”

林放虽有些窘迫，却还是乖乖照做，低眉顺眼地站在她身后。片刻后，幽冥客果然追进了布庄，目光锐利地扫过店内的每一个人，却并未留意那个披着红布、身形略显单薄的“丫鬟”。程少商镇定地走上前，与掌柜讨价还价，故意拖延时间，趁机带着林放从布庄后门溜了出去。

路上，林放取下头上的珠钗，指尖还残留着红布淡淡的香气。他看向身旁神采飞扬的程少商，眼中满是感激，轻声道：“程姑娘聪慧过人，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林某佩服。”

“这算什么？”程少商挑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坦荡与骄傲，“以后再遇到危险，你就躲在我身后，我护着你。”

她话说得直白又干脆，林放心中一暖，望着她明媚的侧脸，胸口的憋闷竟莫名减轻了些，咳嗽声也不自觉地轻了许多。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并肩前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