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父出院那天,安迪特意找老谭借了一辆GMC,不然人多挤不下。剩下的四个人坐一辆车,跟着一路回了樊胜美的老家南通。
二十二楼的姐妹们在路上聊起天来,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吃饭上。有人说,和父母一起吃饭真是件头疼的事,因为一吃饭就唠叨个没完没了,饭桌上都不得安生。安迪听了,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是孤儿。”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众人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曲潇潇忍不住打趣道:“原来你是孙悟空啊,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不得这么厉害。”说完还哈哈笑起来,但随即又认真地补了一句,“安迪,以后你想体会这种滋味可以随时来我家,我家一直有人。”
邱莹莹也急忙附和:“对啊,安迪!要不春节你跟我回家过年吧!我家那小地方虽然不大,但特别热闹,你去了绝对能看到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吃到这辈子都没想过的东西!我爸妈肯定特别欢迎你!”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
关雎尔温柔地笑了笑,说道:“我们二十二楼其实就跟家一样,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比大学室友还要好。安迪姐,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了。有什么事,什么时候,千万别跟我们客气,真的。”邱莹莹立刻点头如捣蒜:“没错,千万别见外!”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没有跟我见外。其实,在这之前,我以为这一辈子,我的朋友只有老谭一个。没想到,在二十二楼还能遇到你们。
邱莹莹一听这话,立刻接茬儿调侃道:“哇,原来安迪不仅是白富美,还是高冷系白富美!一下子认识两个,让我这个土肥圆情何以堪啊!”她夸张地捂住胸口,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此时,安迪正专注地开着车,随口提醒道:“别闹腾了,我开车呢。”
车子驶入服务区,众人决定稍作休息,顺便吃个便餐。樊胜美趁着这个时候,偷偷把父母的房产证和户口本拿走,交给了安迪保管。她担心哥哥会再找父母讨要这些证件,然后用房子去还债。安迪接过东西,并答应给樊胜美写一张收条。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安迪略微疑惑地问:“小樊,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点子的?”樊胜美轻描淡写地回答:“哦,是小曲教我的。”
回到老家后,樊胜美让王柏川先行离开,而安迪、曲潇潇和关雎尔则去订酒店稍作休整。曲潇潇回车里打电话拿下赵启平。就在这时,樊胜美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促:“小曲,追债的马上就要来了!你待在车里别出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露面,不好意思啊,连累你们了。”话音刚落,她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曲潇潇皱了皱眉,心里想着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她拨通了安迪的号码,语气紧张但又透着兴奋:“安迪,快快快,债主马上就上门了!我现在还在车里等,守株待兔看看他们玩什么花样,你赶紧回来啊!”
曲潇潇说完,便盯着后视镜观察情况。只见三个男人从远处慢慢走近,步伐稳健且带着些许傲慢。她假装靠在座椅上侧身闭目养神,直到对方上楼才悄悄下车。深吸一口气,她稳了稳心神,径直朝楼上走去。
来到樊胜美家门口,领头的债主上下打量了曲潇潇一番,语气带着试探:“你就是樊胜美?”
曲潇潇嘴角微微一扬,语气懒散地回应:“樊胜美有我美吗?”
屋内坐立不安的樊胜美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心中顿时明白,不只是债主来了,连曲潇潇也没按捺住好奇心跑了出来。她急忙打开门催促曲潇潇下楼,可曲潇潇根本不慌,反而直接挑眉示意她把外面的铁门打开。樊胜美试图拖延时间,可话还没出口,对方已经毫不客气地质问:“医药费呢?怎么解决?”
樊胜美急忙赔礼道歉,解释说为了给父亲做手术,房子已经卖掉,确实无力偿还债务。对方显然不信,亲自查看病人状况。樊胜美无奈,只能让他们进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虚弱的父亲。她强忍住哽咽,硬气地说道:“大哥,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你们继续逼迫,我们只剩下一条命了。”
与此同时,安迪、关雎尔和邱莹莹飞奔赶到楼下。发现车里空无一人后,安迪立即意识到曲潇潇一定上楼了。她压低声音叮嘱身旁两人:“一会儿镇定点,别露怯。”三人迅速上楼,门是敞开的,就看到曲潇潇站在屋里冲她们使了个眼色——债主在里面!
果然,等她们进去时,恰好撞见债主从里面走出来。对方依旧咄咄逼人,伸手索要赔偿。安迪冷冷开口,接过话茬:“钱不是问题,但住院单据需要先给我看看,实报实销。”樊胜美想要阻止,却被安迪抬手制止。

住院谁都不好受,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妥善解决吧。我来看看明细,如果金额不对或者不足,可能还得麻烦你们,明天早上陪我去银行取一趟钱。
债主警惕地眯起眼睛:“你能替樊家说话?”

我不行,但钱可以。
对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张皱巴巴的单据递给安迪。一旁的人低声提醒:“十万……”但被债主挥手打断。安迪接过单据,仔细端详其中列出的药品和费用,很快发现问题所在。她猛地将单据拍在桌上,语气犀利地质问:

罗红霉素一天打八瓶?骗谁呢?八瓶就得对应十六瓶吊瓶,你们这样乱来,是想把他打死吗?还有华法林,一天五瓶,当止咳糖浆喝呢?不怕全身溃烂、七窍流血?
她的话音未落,语气冰冷地威胁道:

小曲,报警吧。明摆着有人诈骗,顺便查查这家医院的单据都是谁开的,一锅端了。别以为欺负樊家没人管!
安迪的话像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直戳对方要害。债主明显慌了神,连忙弯腰试图收回单据,嘴上还不停解释:“可能是拿错了,我现在看看啊……”

别费劲了,这单据上的内容,我已经记得清清楚楚。12月14日,光青霉素就用了八瓶;15日,庆大霉素十六瓶,复方氨基酸二十四瓶——这些可是十几人的药量!你弟现在还好好的活着,你们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啊。
曲潇潇冷笑一声,配合着补充道:“对啊,你以为随便糊弄一下就能毁尸灭迹吗?我们这边可是专业的,天天看这些东西。你这几张纸,小儿科而已。”她挑衅般瞥了对方一眼。

“我还真记下了单据的编号,待会儿去医院查原始凭证。电脑录入的数据是不会撒谎的,我就不信敲诈来的钱能不吐出来一半!”
邱莹莹也跟着附和,声音提高了八度:“就是,你们敢动一个试试!”然而,债主显然没被吓唬到,甚至还站起来拍了拍桌子,恶狠狠地瞪着几人:“吵什么吵!你们几个小姑娘唬我是吧?”
邱莹莹哪受得了这种威胁,立刻跳起来反驳:“怎么着?你们还想动手是吧?!”曲潇潇也不甘示弱,扬起下巴警告道:“我劝你最好别乱来。如果你敢对我们动手,赔的钱只会更多!知道我爸是谁吗?”
眼看场面剑拔弩张,曲潇潇忽然演技爆发,假装惊慌失措地大喊:“樊大妈!你怎么了?大妈,你没事吧?醒醒啊——大妈”她一边叫,一边偷偷往后退,制造出一种混乱的假象。
另一边,安迪拨通了余蒙假装是某位领导的电话,快速交代,她完全没给余蒙插话的机会,一口气说完,随后干脆把电话递到樊胜美耳边。

“让你局里派几个人过来,我这边出事了。不是被欺负,是被人讹诈。等等,地址我告诉你……”
债主一听有人要来,顿时慌了手脚,忙不迭地拦住安迪,连声求饶:“各位姑奶奶,算我求你们了,行不行?我这就走,我这就走!”说完拉着兄弟急匆匆往外跑。曲潇潇还在后面喊:“别让他们跑了,莹莹你拦住他们!”然而,邱莹莹怎么可能拦得住?曲潇潇只不过放了几句狠话。

先挂了,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余蒙冷静的声音:

好,你深呼吸,喝口水,别紧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好。
曲潇潇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半开玩笑地说:“吓死宝宝了!我手里一直攥着防狼喷雾呢。安迪,你真的会看病啊?”

胡猜的,其实是我早就怀疑他们会做手脚,之前王柏川提过一句。不过,这辈子我都没摸过刀。
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随手放在桌上。只听“咣当”一声,关雎尔手中握着的菜刀掉落在地,吓得她赶紧道歉:“对不起,刚才太紧张了……”
曲潇潇发了个朋友圈,安迪觉得他们只是暂时被唬住,询问小曲办法,小曲提议找个当地有威望的中间人讲和,小曲和安迪分别找人有没有适合的,安迪想起一个人。

不用了,我认识这里的地头蛇,而且他天天催着我在找我合作。如果我请他帮忙,今晚的食宿应该都有人安排了。
安迪给包奕凡打电话请他帮忙,让樊胜美跟包总说明情况。

一会儿你们就要会见到很帅的包总,这人,国内名校毕业,国外名校MBA,而且是实业界有名的少帅,你们可以尽情地欣赏。
曲潇潇眨眨眼,好奇地问:“有赵医生帅吗?”

各有千秋。

怎么说
樊胜美:“肯定行,他找的这人吧,是我们这有名的律师,威望特别高,不少为难事都是他摆平的”。曲潇潇立刻说道:“那当然,安迪出马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层次的人和什么层次的人交朋友,安迪呀,除了我们这几个朋友以外,交往的全都是精英,就好比我吧,我交往的朋友全都是…好吧,纨绔子弟”。樊胜美听见曲潇潇的话笑容僵在脸上。
听见樊胜美她哥打来电话,安迪几人悄悄地下楼了,樊胜美跑到江边,把所有压在心底的委屈和眼泪都吐露出来。
安迪走上前抱住樊胜美,她心疼眼前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