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后厨的金属大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瞬间像钻进了怪兽油腻腻的胃袋。空气粘稠得能拉丝,混杂着隔夜泔水的酸馊、辣椒油的呛人、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的甜腥铁锈味,像前几个案发现场阴魂不散的签名。
“头儿,就是这儿!”袋飒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宝贝似的捧着他那个新出炉的“大杀器”——一个用食堂装辣椒酱的塑料桶临时改造的“容器”,里面晃荡着红得刺眼的粘稠液体,上面还诡异地漂浮着几块没化开的乳白色膏状物(显然是那“秘制老汤”的精华凝结物),桶口插着两根吸管似的管子,连着个小喷壶头。他管这叫“冰火两重天·破邪辣油弹Pro Max版”。
“你确定这玩意不会先把我们自己送走?”我盯着那桶红得发黑、气味堪比生化武器的混合物,感觉眼睛已经开始流泪了。
“绝对科学!”袋飒信誓旦旦,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喷壶头,“浓缩老汤的辣是‘火’,制冷喷雾压缩液是‘冰’,遇热源瞬间温差爆炸,物理破邪!我袋飒出品,必属精……哎哟!”他话没说完,脚下一滑,差点把那桶“精”品直接扣我鞋上。地板上覆着一层滑腻腻、亮晶晶的油膜。
我们蹑手蹑脚往里走,巨大的不锈钢灶台冰冷反光,一排排锅具像沉默的士兵。那股甜腥铁锈味越来越浓,源头似乎就在最里面那个常年炖煮“秘制高汤”的巨型汤桶附近。
刚靠近,袋飒突然一把拽住我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头儿……听!”
死寂中,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咔嚓…”声从汤桶方向传来,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挠金属内壁?
袋飒眼睛放光,兴奋地比划了个“准备战斗”的手势,端着那桶“冰火两重天”就像端着一杆火箭筒。我也绷紧了神经,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随时准备记录下袋飒被自己武器反噬的珍贵影像,作为未来谈判的筹码。
就在我们离汤桶还有几步远时,头顶的白炽灯管毫无征兆地“滋啦”一声,疯狂闪烁起来,整个后厨瞬间陷入一片鬼影幢幢的明灭之中!
灯光闪烁的间隙,我惊恐地看到,汤桶旁边那扇平时锁着的、通往食材冷库的小门……
门缝底下,正缓缓渗出丝丝缕缕、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粘稠的绿色液体!
那绿液像有生命般,沿着瓷砖缝隙流淌,所过之处,竟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色彩斑斓的……油膜?在闪烁的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卧槽!活的!”袋飒怪叫一声,肾上腺素飙升,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他的“Pro Max”就朝着冷库门缝方向扣动了“扳机”——其实就是在桶身上狠狠一拍!
噗嗤——!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液体从喷壶头激射而出!一半是滚烫猩红、带着凝固油块的辣油,一半是冒着森森白气的刺骨冷雾。红与白在空中短暂交织,然后……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不是火药,是极热与极冷猛烈对冲产生的剧烈物理反应!一大团红白相间的雾气猛地炸开,如同一个微型毒气云,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后厨!
“咳咳咳!!”我和袋飒首当其冲,被这混合了辣椒素、老汤浓香、制冷剂化学味的“毒云”糊了一脸!眼睛火辣辣地疼,鼻涕眼泪瞬间决堤,喉咙像被砂纸狠狠打磨。
“袋飒!!我¥%……&*!!!”我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破口大骂,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咳咳…头儿…效果…咳咳…拔群!”袋飒自己也呛得直翻白眼,还不忘竖起大拇指。他那桶“武器”在爆炸的反作用力下脱手飞出,划出一道油亮的抛物线,“哐当”一声,精准地砸进了那个巨大的汤桶里!
噗通!
汤桶里沉寂了一秒。紧接着——
“咕噜噜…咕噜噜…” 整个汤桶像被煮沸了一样剧烈翻滚起来!粘稠的、深褐色的“秘制高汤”表面鼓起巨大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比之前浓烈十倍的甜腥铁锈恶臭!
更恐怖的是,翻腾的浓汤中,无数条刚才在钢琴里见过的、半透明的绿色“蚯蚓”状生物疯狂地扭动着钻出汤面,它们仿佛被那桶“冰火两重天”彻底激怒了,身体在滚油和冷雾的刺激下,迅速膨胀、扭曲、甚至开始互相融合!
眨眼的功夫,一个由无数绿色“蚯蚓”纠缠、蠕动组成的、足有半人高的、难以名状的“荧光绿肉团”从汤桶里“站”了起来!这玩意没有五官,但肉团表面剧烈地起伏着,发出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仿佛在用整个身体在尖叫!
它“看”向了我们!
“跑啊!!!”我声嘶力竭地吼道,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袋飒。
就在这时,冰冷无情的系统提示音在我脑中炸响:
【强制任务:同步直播第七套广播体操第三节踢腿运动,倒计时2分钟!失败惩罚:明日升旗仪式,主席台聚光灯下,全程直播跳全套(含预备节)!】
“我……!!!” 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散发着滔天恶臭的荧光绿肉团,再想想升旗仪式上直播跳广播体操的究极社死场景……
“袋飒!”我带着哭腔吼道,“掩护我!我他妈现在就得做操!!!”
袋飒一边被熏得眼泪汪汪,一边居然还手忙脚乱地从他那百宝袋里掏出了手机,镜头对准我,脸上混合着惊恐、幸灾乐祸和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狂热:“头儿!挺住!为了不社死!预备——起!!!”
在弥漫着致命“毒云”、翻腾着恶臭浓汤、一个蠕动荧光绿肉团即将扑脸的恐怖食堂后厨里,在袋飒那摇晃的手机镜头前,在系统滴答作响的死亡倒计时中……
我,王庭超,带着一脸的辣椒油、制冷剂和悲愤的泪水,视死如归地、无比标准地、踢出了第七套广播体操第三节的第一腿!
“一!二!三!四!”袋飒那破锣嗓子,居然还给我喊起了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