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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雪落账页与檐下猫

墨香与公式:我的古代学霸攻略

雪是后半夜落下来的。沈清辞被窗棂上的响动惊醒时,竹楼外已经白茫茫一片,檐角的灯笼被雪压得低垂,光晕在雪地上晕开团暖黄,刚好照亮楼梯口那本忘了收的账册。

她披衣下床,踩着薄雪走到账册前。雪沫子落在纸页上,把“冬学开销”那栏的字迹洇得发蓝,其中“炭火三筐”旁边,有个被猫爪踩出的梅花印,墨色的,像朵突然绽开的小花。

“来福?”沈清辞轻声唤。窗台果然蹲着团灰影,正是那只总赖在学堂的流浪猫,此刻正抖着尾巴上的雪,鼻尖沾着点墨渍——想来是夜里偷翻账册时蹭到的。

她把猫抱进怀里,转身往楼上走。萧玦的卧房还亮着灯,竹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算盘的轻响,噼啪、噼啪,像在数着落雪的声音。

“还没睡?”她推开门,见萧玦正对着炭火盆拨算盘,膝头摊着本厚厚的账簿,是西境粮仓的年终汇总。他披着件旧棉袍,领口落着点雪,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算完这页就睡。”萧玦抬头,眼里映着炭火的光,“刚去看了看学堂的炭火,张爷爷把自己的炭筐挪了一半到孩子们的课桌上,账上得记一笔。”

沈清辞把来福放在炭盆边,猫立刻蜷成个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她凑过去看账簿,见“张老头”名下写着“炭火一筐(自愿赠予)”,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炭火盆,是萧玦的笔迹,带着点笨拙的认真。

“孩子们今天学写‘雪’字,”她想起白日里的景象,“阿禾摸了半天砚台,说墨是凉的,不像炭火暖乎乎的。”

萧玦放下算盘,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冻得硬邦邦的麦芽糖:“王货郎给的,说让孩子们含着写字,舌尖暖了,手就不抖了。”他把糖块放在炭盆边烤,很快就渗出黏甜的浆汁。

来福忽然竖起耳朵,跳下炭盆往门口跑。沈清辞跟着出去,只见竹楼的楼梯上,有串小小的脚印,从楼下一直延伸到二楼,脚印边散落着几粒红豆——是阿禾的小布鞋沾来的,她总爱在兜里揣把红豆当算盘珠。

“阿禾?”沈清辞轻声喊。楼梯转角的阴影里,露出个小小的脑袋,梳着歪歪扭扭的辫子,正是阿禾。她怀里抱着个布包,见了人,慌忙把包往身后藏,耳朵红得像炭火。

“我……我来送账。”阿禾把布包往前递,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麻纸,每张纸上都用朱砂点着数不清的小红点,“先生说,这是我算对的算术题,一个点算一文钱,够不够换支热墨?”

沈清辞拿起麻纸,指尖触到纸面的温度,比别处暖些——想来是阿禾揣在怀里焐了一路。她笑着点头:“够,还能多换块麦芽糖。”

萧玦从炭盆边拿起烤软的糖块,递到阿禾手里:“含着写‘雪’字,墨就不凉了。”

阿禾咬着糖,眼睛亮起来:“真的?那我能去摸摸先生的算盘吗?我总记不住‘三加五’该拨哪颗珠。”

沈清辞把竹制小算盘递给她。阿禾的指尖在算珠上摸索,忽然“呀”了一声:“这颗珠是暖的!”她指着其中一颗枣木珠,正是萧玦常年拨弄的那粒,被体温焐得温热。

雪还在下,竹楼的灯笼忽明忽暗。沈清辞看着阿禾抱着算盘,在炭盆边一笔一划地写“雪”字,墨汁在纸上晕开,像朵慢慢融化的雪花。萧玦往炭盆里添了块柴,火光映在他侧脸,把账册上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

来福蹲在阿禾脚边,尾巴尖偶尔扫过账页,留下淡淡的灰痕。沈清辞忽然觉得,这冬夜的账,比任何时候都算得明白——三筐炭火,半块麦芽糖,几粒红豆,还有算珠上的温度,都在雪光里闪着暖,把寒冷的日子烘得软软的。

她拿起笔,在账簿的空白页写下:“冬夜余账:暖墨一锭,甜糖半块,阿禾会写‘雪’字了。”写完,把阿禾的麻纸夹进去,小红点在墨字间跳跃,像落进账册里的星子。

雪落无声,竹楼里却满是声响:炭火的噼啪,算盘的轻响,阿禾含着糖的嘟囔,还有来福满足的呼噜。沈清辞看着这一切,忽然明白,最好的账从不是锱铢必较,而是像这炭火,明明灭灭间,把日子焐得热气腾腾。

天快亮时,阿禾抱着算盘回去了,脚印被新雪覆盖,只留下几粒红豆,在雪地里闪着暗红的光。萧玦把账簿收进竹柜,沈清辞抱着睡熟的来福,忽然听见他轻声说:“等开春,我们给学堂盘个火炕吧,让孩子们踩着暖炕写字。”

她笑着点头,看了眼窗外。雪停了,灯笼的光晕里,有早起的孩子在扫雪,笑声顺着风飘进来,像串清脆的算珠,在晨光里轻轻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