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东宫禁足后的余波

周明远进宫面圣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就传遍了京城。沈清辞正在萧玦的书房整理漕运账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掀帘进来，手里捏着张烫金帖子，脸色发白：“王爷，东宫的人又来了，说太子虽被禁足，仍请您过府一叙，还说……有要事相商。”

萧玦接过帖子，指尖在“要事相商”四个字上捻了捻，忽然笑了：“他这是慌了，想找个人递话呢。”他将帖子扔在案上，“告诉来人，本王近日染了风寒，不便见客。”

管家刚要退下，沈清辞忽然开口：“等等。”她看向萧玦，“或许该去一趟。太子被禁足，东宫乱成一团，说不定能从他贴身侍从嘴里套出些话——比如那批粮米的具体去向，还有和蛮族联络的证据。”

萧玦挑眉：“你想同去？”

“嗯。”沈清辞点头，“我扮成你的侍女，带个账本随时记要点。太子此刻必定心神不宁，未必能细看随从，正好趁机打探。”

萧玦沉吟片刻，从柜里翻出件灰布裙衫：“换上这个，别戴首饰。”又递给她一支不起眼的银簪，“簪子里有夹层，能藏纸条，记不下的就写下来。”

东宫的门槛比往日矮了三分似的，侍卫见了萧玦，眼神里带着讨好的慌乱。进了偏厅，太子果然没精打采地歪在榻上，往日的骄矜散了大半，见了萧玦就直起身：“皇叔，你可得救救我！周明远那老东西咬着粮米的事不放，再查下去……”

“殿下慎言。”萧玦打断他，“如今禁足期间，妄议朝臣怕是不妥。”

太子急得抓过他的手：“皇叔，那批粮米我真没私吞！是……是西境的副将说要应急，我才让他运走的！”

沈清辞垂着头，手指在袖中的小账本上飞快写：“西境副将？”笔尖顿了顿，又添，“太子语无伦次，似有隐瞒。”

“副将是谁？可有凭证？”萧玦追问。

太子眼神闪烁：“是……是张副将，凭证……我找找……”他翻箱倒柜半天，只找出张模糊的收条，上面连个印章都没有。

沈清辞悄悄抬眼，见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个新瓷瓶，瓶底隐约有“通州官窑”的款——通州正是漕运粮失踪的码头。她趁太子转身找东西，悄悄用银簪在手心刻了“瓷瓶”二字。

正说着，外面忽然吵起来，周明远的声音穿透门窗：“太子殿下，臣带了张副将的供词，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太子脸瞬间白了，瘫回榻上。萧玦起身：“看来殿下这里有事，本王先告辞了。”沈清辞跟着他往外走，经过博古架时，故意撞了下桌子，瓷瓶晃了晃，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西境的路线。

出了东宫，沈清辞把袖中的账本递给萧玦：“太子在撒谎，张副将早被他流放了，哪来的供词？还有那瓷瓶和地图，定是粮米运去西境的证据。”

萧玦看着账本上的字迹，眸色沉了沉：“周明远来得正好，这下不用我们动手，太子自己就会露马脚。”他忽然看向沈清辞，“你手心刻的‘瓷瓶’二字，是发现了什么？”

“瓶底有通州款，和漕运码头对上了。”沈清辞揉了揉手心，“而且那地图上的路线，和之前蛮族活动的区域重合。”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清辞忽然想起袖中银簪里的纸条，上面写着太子慌乱中说的“三月初七夜里运的粮”——正是她之前算错的那个日期。原来不是算错，是太子故意混淆了时间。

“看来这案子快结了。”萧玦的声音带着释然，“等拿到地图和瓷瓶当证物，太子想赖都赖不掉。”

沈清辞望着东宫紧闭的宫门，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数字和细节里的真相，就像此刻的夕阳，哪怕被云层遮了又遮，终会把所有阴影都照得透亮。她摸了摸袖中的账本，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有力量——这大概就是她穿越到这里，最真切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