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录制进入后半程,竞争愈发白热化,练习生们的压力也与日俱增。这天,丁程鑫刚结束一个小组的指导,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练习室,就看到助理面色有些古怪地迎了上来。
“丁哥,那个……林姐来探班了,在您休息室等着呢。”
林姐,林薇,和丁程鑫同期出道的女演员,也是他少数关系不错的圈内朋友之一。两人曾合作过一部大热电视剧,饰演情侣,经典的荧幕CP,私下里也是能互相吐槽、偶尔约饭的朋友。林薇是个爽朗的Beta,信息素是没什么攻击性的清新草木香,相处起来很舒服。
丁程鑫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他推开自己休息室的门,果然看到林薇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见他进来,立刻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哟,我们大忙人丁老师总算有空接见我了?”
她站起身,很自然地走上前,像哥们儿一样拍了拍丁程鑫的肩膀,凑近打量他:“啧啧,看看这黑眼圈,录个选秀节目而已,怎么把自己熬成这样?你们节目组也太压榨导师了吧?”
她动作自然,语气熟稔,带着朋友间的关切和调侃。
丁程鑫也笑了笑,刚想开口回应,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清晰地感觉到,就在林薇拍他肩膀、凑近说话的瞬间,休息室门外,以及走廊的某个拐角处,几道冰冷锐利的视线如同实质的箭矢,瞬间锁定了这个方向!
那是一种被冒犯领地后的、毫不掩饰的警告和戾气。虽然信息素被主人极力压制着没有爆发,但那种无形的、如同暴风雪前夕的低气压,已经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林薇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拍着丁程鑫肩膀的手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门口方向,又看向丁程鑫,小声问:“……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丁程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底叹了口气。他知道,那条“底线”被触动了。即使林薇是Beta,即使他们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但这种程度的、在他看来的正常肢体接触和亲近,显然已经越过了那七人划定的界限。
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避开了林薇还搭在他肩上的手,语气尽量自然地转移话题:“没什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新戏杀青了?”
林薇虽然性格爽朗,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丁程鑫细微的回避和周围气氛的诡异,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是啊,刚杀青,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吃的,慰劳一下我们辛苦的丁老师。”
她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几个精致食盒。
“谢了。”丁程鑫笑了笑,引着她往沙发那边走,“坐吧,喝点什么?”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丁程鑫刻意保持了比平时更远的距离。林薇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意,言行举止都收敛了不少。
他们聊了聊近况,聊了聊圈内的八卦,气氛看似融洽,但丁程鑫能感觉到,那几道来自门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如坐针毡。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马嘉祺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优秀学员的谦逊笑容:“丁老师,打扰一下,关于下次公演的选曲,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的林薇,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林薇老师,您好。”
林薇也客气地回应。
丁程鑫心里明白,这所谓的“请教问题”只是个幌子。马嘉祺是来确认情况的,也是来宣示主权的。
果然,在马嘉祺进来后,门外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马嘉祺就选曲的问题简单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丁程鑫公事公办地回答了。整个过程,马嘉祺表现得无可挑剔,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偶尔掠过的、审视林薇和丁程鑫之间距离的眼神,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
问完问题,马嘉祺没有多留,礼貌地告辞离开。
他走后,林薇拍了拍胸口,小声对丁程鑫说:“我的妈呀,你这学员气场够强的啊?刚才他看我那眼神,我差点以为我哪儿得罪他了。”
丁程鑫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林薇又坐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这气氛不太对劲,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林薇,丁程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场普通的探班,却像打了一场无声的战役。
他知道,今晚回去,恐怕少不了要被“关心”一番。
果然,晚上回到别墅,气氛比平时要沉默一些。没有人直接质问林薇的事,但丁程鑫能感觉到,他们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隐晦的不悦。
直到临睡前,贺峻霖拿着平板,状似无意地走到他身边,推了推眼镜,用他那平板的语调说道:
“哥哥,根据数据分析,与特定异性(即使对方为Beta)在非公开场合单独相处超过十五分钟,并存在肢体接触(如拍肩、靠近低于五十厘米),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误解和舆论风险。建议以后类似情况,尽量安排在公共会客区,并保持安全社交距离。”
丁程鑫看着贺峻霖镜片后冷静的目光,又看了看周围看似各忙各的、实则竖着耳朵听的其他人,心底涌起一股荒谬感。
他点了点头,声音没什么起伏:“知道了。”
这就是他们的方式。不会激烈地反对,不会粗暴地干涉,但会用他们的规则,一点点地划定他的社交边界,将他更紧地圈禁在他们的世界里。
而丁程鑫,在短暂的挣扎后,选择了接受。
因为反抗的代价,他早已尝过,并且不想再尝。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会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恍惚地想,这样被无形之手一步步推向孤立境地的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