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那点虚假的平静,随着夜幕彻底降临,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嶙峋的礁石。
丁程鑫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切换着频道,液晶屏幕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他眼底的茫然。那七人收拾完厨房,也陆续来到了客厅,看似随意地散落在各处——马嘉祺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刘耀文和宋亚轩占据了一块地毯打着游戏,张真源泡了茶,递给每人一杯,贺峻霖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角落敲打,严浩翔倚着落地窗看外面的夜色,敖子逸则懒洋洋地霸占了长沙发的另一头,长腿几乎要碰到丁程鑫。
没有人说话,但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各种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交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坐在中心的丁程鑫牢牢罩住。他感觉自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引来注视。
他受不了这种气氛了。
“我……有点累,先上楼休息了。”丁程鑫放下遥控器,站起身,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包围圈。
他话音刚落,打游戏的刘耀文动作顿住了,宋亚轩抬起头,马嘉祺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贺峻霖敲键盘的手指停下,严浩翔转过身,敖子逸更是直接坐直了身体,连张真源端着茶杯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丁程鑫脚步一僵,头皮发麻。他说错什么了?只是上楼休息而已!
“哥哥这么早就要睡吗?”宋亚轩丢开游戏手柄,爬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脸,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再陪我们一会儿嘛,好不好?就一会儿!”
他身上的薄荷烟草味带着点撒娇的甜意,若是以前,丁程鑫肯定心软了。但现在,他只觉得那气息像粘人的蛛丝。
“我……”丁程鑫张了张嘴,想拒绝,却在对上宋亚轩那双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眼睛时,话卡在了喉咙里。
“哥哥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张真源放下茶杯,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所以才不想跟我们待在一起?”
“没有!”丁程鑫立刻否认,声音有些急,“我只是……真的有点累。”
“累了就去休息吧。”马嘉祺合上书,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我送你上楼。”
他这话听起来是体贴,但那语气和眼神,分明是不容置疑的宣告。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向他走来,那沉稳的步伐,深邃的眼神,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瞬间点燃了某些人压抑的神经。
“啧。”敖子逸不爽地咂了下嘴,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荆棘玫瑰的信息素变得尖锐,“哥哥,你躲什么?马哥还能吃了你不成?”
刘耀文也扔了游戏手柄,站起身,硝烟味的信息素带着躁动:“就是,我们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他说着不会怎么样,但那眼神却像是要把人剥皮拆骨。
严浩翔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近处,冰镇黑朗姆的气息带来一片低温区域,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
贺峻霖推了推眼镜,合上电脑,冷静地总结:“哥哥,你需要习惯。”
习惯什么?习惯这种被时刻包围、无处可逃的感觉吗?
丁程鑫被他们围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掉进了狼窝的小动物,四周都是绿油油的眼睛。他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我已经……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做了!我道歉了,我也……我也答应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我……”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是不是非要我彻底崩溃,你们才满意?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七个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眼神都发生了变化。愤怒和急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心疼、愧疚和更加扭曲的占有欲的东西。
他们见不得他哭,见不得他这副脆弱的样子,但这副样子,又该死的诱人,让他们只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只想把他揉进骨血里,让他再也无法逃离。
“哥哥……”宋亚轩第一个慌了,松开抱他腿的手,想去擦他的眼泪,又不敢碰,“你别哭啊,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张真源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温柔地揽住丁程鑫微微发抖的肩膀,檀香玫瑰的气息试图安抚他:“哥哥,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他的触碰让丁程鑫身体一颤,但没有挣脱。他太累了,累到连推开这看似温柔的禁锢的力气都没有。
马嘉祺走到他面前,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湿意,动作带着一种珍视,眼神却依旧深邃得让人害怕。
“我们不想怎么样。”马嘉祺的声音低沉,“只是想确认,你是真的属于我们了。”
他的话语如同烙印,烫得丁程鑫心尖一缩。
“上楼休息吧。”马嘉祺收回手,语气不容反驳,“今晚我陪你。”
“凭什么你陪?!”刘耀文立刻反对,硝烟味又浓了起来。
“轮流。”贺峻霖扶了扶眼镜,冷静地制定规则,“按年龄顺序。今晚马哥,明晚耀文,后天亚轩,依次类推。”
他像是在分配任务,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预报。
丁程鑫听着他们就这样决定了自己的“归属”,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不像个人,更像是一件物品,被他们轮流看守。
他想抗议,想拒绝,但看着眼前这七张年轻却写满了偏执和势在必得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反抗有用吗?只会引来更激烈的反弹。
他累了。真的累了。
他闭上眼,任由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哑声道:“……随你们吧。”
这三个字,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囚笼的锁。
马嘉祺伸手,将他打横抱起。
丁程鑫没有挣扎,像个失去灵魂的娃娃,将脸埋在马嘉祺的颈窝,隔绝了其他六道依旧紧紧跟随着他的、灼热的目光。
他被马嘉祺抱着,一步步走上楼梯,走向那个属于他的,却也不再只属于他的房间。
身后,客厅里的六人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没有人说话。
但空气中交织的信息素,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汹涌、激烈,带着无声的较量和对明晚、后晚……乃至以后无数个夜晚的,赤裸裸的期待与争夺。
这一周,才刚刚开始。
而丁程鑫的“习惯”之路,也注定漫长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