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柱像烧红的铁钉,钉死在我脸上,灼得我睁不开眼。李卫国堵在破败的门口,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堆着和气生财笑容的脸,此刻在晃动的光晕下扭曲得如同古藤老树的树皮,只剩下赤裸裸的凶狠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跑啊!小兔崽子,你他妈再给老子跑一个看看!”他啐了一口,声音粗嘎,带着喘息的尾音,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
他身后影影绰绰站着三四条黑影,手里拎着的棍棒在乱晃的光线下反射出冷硬的微光。完了,后窗那边也有动静,彻底被包了饺子。
心脏像是被冻住,然后又猛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疯狂抽搐。冷汗顺着脊椎沟往下淌,浸湿了裤腰。我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土墙,退无可退。左手死死攥着那个锈死的铁盒,右手口袋里,那枚鹰头袖扣的棱角几乎要嵌进掌肉里。
“东西交出来!”李卫国往前逼近一步,手电光直接打在我握着铁盒的手上,“手里拿的什么?嗯?陈昊那小子当年偷摸藏的东西,是不是?”
他果然是为了这个!我哥的“失踪”,阿秀的惨死,都跟这个铁盒有关!
“李卫国!”我强压着喉咙眼的颤抖,声音嘶哑地吼回去,“我哥是不是你害死的?!阿秀是不是也是你杀的?!你他妈不是人!”
“放你娘的狗屁!”李卫国像是被蝎子蜇了,猛地跳脚,脸上的肌肉狰狞抽动,“陈昊自己找死!阿秀那丫头也是自己命短!关我屁事!把东西给我!”
他身后的一个黑影不耐烦地晃了晃手里的棍子:“村长,跟他废什么话!拿了东西赶紧处理干净!夜长梦多!”
处理干净……他们要灭口!
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头顶。我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棍棒的影子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卫国!我**你祖宗!!”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如同炸雷,猛地从院子方向传来!这声音充满了积压了十年的血泪和刻骨的仇恨,是赵栓子!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一滞,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院门口。
只见赵栓子像一头疯牛,赤红着眼睛,手里高举着一把明晃晃的、用来劈柴的短柄斧头,不管不顾地朝着李卫国他们冲了过来!他的目标明确,只有李卫国!
“拦住他!快拦住他!”李卫国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慌忙往旁边躲闪。
他身后那几个黑影也没料到这变故,一阵手忙脚乱。有人试图去拦赵栓子,却被他一斧子逼退,混乱瞬间爆发!
机会!
我没有任何犹豫,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疯狂的赵栓子吸引,猛地弯腰,像泥鳅一样从李卫国的侧下方钻了过去,冲出了里屋!
“别让他跑了!抓住他!”李卫国气急败坏地尖叫。
身后传来棍棒挥舞的风声和赵栓子疯狂的咒骂、打斗声。我不敢回头,拼命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断墙缺口冲去。
刚冲出缺口,跑上村尾的土路,斜刺里突然一道黑影猛地撞了过来!速度极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腰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手里的铁盒也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落在几步外的地上。
糟了!
我忍痛抬头,撞我的是个穿着深色衣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看都没看我,目标明确地直接扑向那个落地的铁盒!
他不是李卫国的人!他是谁?!
淮竹大大是谁呀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