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喜,轻轻拉开柜门。里面堆放着一些旧书、文件夹,还有几个牛皮纸袋。我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快速地翻找着。大多是父亲的工作笔记、图纸,还有一些老照片。
终于,在一个看起来最旧的牛皮纸袋底部,我摸到了几张硬质的照片。我将其抽出。
手机光线下,照片显影。是几张黑白和彩色的合影,看起来比之前杂物间找到的那张更早。有父亲年轻时和同事的,还有几张……是父亲和一个与周屿眉眼极为相似的中年男人的合影,背景似乎是某个工厂或实验室。他们勾肩搭背,笑容灿烂,关系显然十分亲密。
这个中年男人,是周屿的父亲?
我继续往下翻。最后一张照片,是彩色的。上面是年轻许多的父亲,旁边站着那个酷似周屿父亲的男人,两人中间,则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眉眼精致,带着一丝桀骜,正是年少时的周屿!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有些潦草:
“与周维安、其子周屿摄于安澜实验室,项目成功日。可惜……”
后面的字迹被一道深深的划痕抹去,无法辨认。
安澜实验室?周维安?周屿的父亲?
“可惜”什么?为什么可惜?
这张照片和背后的文字,像一块巨大的拼图,骤然填补了关键的空白!父亲和周屿的父亲不仅是旧识,而且是关系密切的同事,共同参与过名为“安澜”的项目!而周屿,在少年时期就与我家有交集!
那么,父亲和周屿,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认识!他们之间,有着更深的、被我完全遗忘(或是被刻意隐瞒)的渊源!
那场车祸,父亲的异常反应,周屿意味深长的指引……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段被尘封的过往,指向那个“安澜实验室”,和那个被抹去的“可惜”!
我迅速用手机将这张照片和背面的字迹拍了下来。然后将所有东西小心翼翼恢复原状,关上柜门,锁好。
如同进来时一样,我悄无声息地溜出书房,离开父母家,回到车上。
坐在驾驶室里,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年代久远的合影,少年周屿的眼神透过时光,带着一种早熟的锐利,与如今的他隐隐重合。
安澜实验室……周维安……可惜……
我知道,我终于摸到了那根隐藏在最深处的线头。
而扯出这根线头,可能会牵出一个埋葬多年的秘密,也可能会引爆我身边的一切。
但无论如何,我已经无法停下了。
我启动车子,驶入夜色。下一步,我必须弄清楚,“安澜实验室”到底是什么,那个“可惜”的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故事。
这或许,才是周屿真正想让我找到的,也是能让我在这场致命游戏中,获得一丝喘息机会的关键。
回到我那间充斥着孤独和恐惧的公寓,已是深夜。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有心脏在空荡房间里搏动的回音显得格外清晰。我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冷光是我此刻唯一的光源,映亮我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因为发现关键线索而灼烫的眼睛。
“安澜实验室”。
我在搜索栏里键入这四个字,指尖因为激动和不安而微微发颤。
页面刷新,结果却寥寥无几。大部分是些无关的企业信息或学术论文引用,没有一个直接指向我父亲和周屿父亲可能工作过的那个具体机构。它像是一个被刻意从公共记录中抹去的名字,只存在于旧照片和某些人的记忆里。
这不寻常。越是掩盖,越说明有问题。
我尝试组合关键词:“安澜实验室 事故”、“周维安”、“苏明远”。依旧没有直接结果。但在一个极为冷门的、近乎废弃的地方性技术论坛的存档帖子里,我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一个发布于七八年前的帖子,标题是《有人记得城西那个老安澜吗?》,发帖人 ID 早已失效。帖子内容很短,只有几句模糊的回忆:
“小时候听说那地方挺神秘的,好像是什么精密仪器研发?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就突然关门了,人都散了。位置大概在现在的西郊高新园那边?记不清了。”
下面只有两条回复。一条是:“楼主说的是不是那个后来改建成物流仓库的地方?”另一条是:“好像是有这么个地方,听说出过实验事故,死了人?”
实验事故?死了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照片背后那句“可惜……”,难道是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