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事者和逃逸者的复仇纠纷第十三章

“问这个做什么？你们现在做的项目，还涉及这些老旧的危险品？”他反将问题抛回给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不是，就是……偶然看到的，有点好奇。”我勉强应对，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他的回避，几乎是在向我确认，他认出了那东西，并且知道它绝不寻常。

“这些东西没什么好好奇的，不规范，危险。”父亲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告诫，“你专心做你的正经工作，别碰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他站起身，像是要结束这场对话，“我去阳台抽根烟。”

看着他走向阳台的背影，那略显僵硬的步伐，我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他知道。他一定知道那金属片意味着什么。他在隐瞒，在警告我远离。

母亲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看了看阳台方向，又看了看我，轻声问：“跟你爸说什么呢？他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就问了个工作上的技术问题。”我强笑着搪塞过去。

在父母家又坐了片刻，气氛始终有些微妙的凝滞。我借口明天还要上班，起身离开。母亲送我出门，絮叨着让我注意身体。父亲在阳台没有回头。

走下楼梯，回到车上，我靠在方向盘上，感觉浑身无力。父亲的反应，几乎坐实了我的猜测。他和周屿的过去，以及那场车祸，绝对有联系。他甚至可能……知情，或者参与得更深。

周屿让我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入手，难道他早就怀疑我父亲？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如果父亲真的卷入其中，那我现在的处境，就不仅仅是受制于周屿，更是站在了父亲的对立面？或者，周屿是想利用我，来对付我父亲？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我必须知道真相。不是为了周屿，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弄清楚我到底置身于一个怎样的危局之中。

启动车子，我没有回公寓，而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夜色深沉，路灯昏黄。我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绕开周屿和父亲的警惕，独自接近真相的突破口。

父亲的书房。他有一些旧物，锁在书房的那个旧柜子里。小时候我淘气，曾偷偷用铁丝捅开过那把并不复杂的锁，翻看过里面的老照片和笔记，还因此挨过打。那里，或许有关于周屿，关于过去的线索。

但如何进去？父母通常睡得很早……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慢慢成形，冒险，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我驱车回到父母家楼下，没有上楼，只是在车里等待。直到快十一点，楼上的灯光相继熄灭，确认父母应该已经睡下。

我深吸一口气，像个小偷一样，再次悄无声息地摸上楼。用钥匙轻轻打开门，玄关一片黑暗，主卧传来父亲轻微的鼾声。我屏住呼吸，脱掉鞋子，赤着脚，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穿过客厅，摸向父亲的书房。

书房门没锁。我轻轻推开，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虚掩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微弱的光线。那个熟悉的、深棕色的旧木柜子，就立在书桌旁。

我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钥匙串上取下一枚细细的发卡，凭着儿时模糊的记忆，试探着伸进锁孔。心跳如雷鼓，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汗水浸湿了额发。

“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