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我脑中说谎第二章

数据浩如烟海，经过几个小时的筛查，他终于找到了异常——一段被巧妙隐藏和标记为“系统缓存碎片”的数据包。解密之后，内容让他脊背发凉。那根本不是受害者的原始记忆，而是一段极其逼真的、人为构建的记忆场景！构建的技术手法高超，几乎能以假乱真，但还是在能量波动频率的细微处留下了蛛丝马迹，指向了内部人员才能拥有的权限和知识。

果然是栽赃！

他立刻将这段证据加密拷贝到便携存储器上。刚拔出存储器，机房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李明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武器，脸上也没有什么狰狞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沈教授，你还是发现了。”李明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机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为什么？”沈酌握紧了手中的存储器，身体紧绷。

“为什么？”李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疯狂，“你每次潜入那些受害者的记忆，窥探他们最深的恐惧和痛苦，然后像个上帝一样抽身离开，留下破碎的残影。你以为你是在正义之名下行径？不，你只是在重复另一种形式的掠夺和杀戮。”

他向前走了一步，眼神狂热：“我要让你尝尝被自己的‘领域’背叛的滋味。让你也体会一下，被当成怪物，百口莫辩的绝望。第九个女孩，她本来不用死的。但为了让你‘看’到最震撼的一幕，为了把‘记忆的凶手’这个标签牢牢钉在你身上，她成了必要的祭品。”

沈酌心中巨震。他没想到李明的动机竟是源于对这项技术本身的憎恶和扭曲的报复心理。

“你跑不掉的，李明。证据就在这里。”沈酌扬了扬手中的存储器。

“证据？”李明嗤笑一声，“沈教授，你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了吗？记忆……是可以修改的。包括你自己的。”

话音刚落，沈酌感到一阵极强的眩晕袭来，机房内的灯光开始扭曲闪烁。他意识到，李明可能早在空气中释放了某种能诱发神经紊乱的药物，或者，这间机房本身就被设置了某种干扰脑波的装置！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视野中李明的身影开始重叠、模糊。他看到李明一步步走近，脸上带着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睡一觉吧，沈教授。等你醒来，你会‘记得’自己是如何在梦游状态下，犯下那第九桩罪行的。你会‘记得’自己是如何清理现场，如何伪造证据……所有的细节，都会完美地植入你的脑海。那比任何外部证据，都更有说服力，不是吗？”

冰冷的触感抵上了沈酌的脖颈，是注射器的针尖。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沈酌用尽最后力气，将那个存有真相的存储器，塞进了服务器机柜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

黑暗吞噬了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酌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腕上连着监控仪器。周远站在床边，脸色复杂地看着他。

“沈教授，我们在机房发现了昏迷的你和李明。李明死了，初步判断是你们搏斗时，他撞到了头部。”周远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们在你的公寓里，找到了第九名受害者丢失的一件首饰，上面有你的指纹。另外，根据恢复的部分实验室监控……显示案发当晚，你曾独自离开过公寓。”

沈酌的心沉到了谷底。李明的计划……成功了？

他看着周远充满疑虑和审视的眼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关于存储器、关于李明坦白的那部分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浓雾。反而，一些陌生的、令人恐惧的画面碎片，开始在他脑中浮现——深夜的街道，冰冷的刀刃，白色婚纱上绽开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