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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的补偿

枷锁与玫瑰

雨夜那场无声的哭泣,像一道分水岭,将沈清歌和厉景辰之间刚刚缓和的关系,再次拽回冰点,甚至比最初的契约时光更冷。

沈清歌不再主动开口说话,不再刻意营造平静,除了必要的家族聚会或商业应酬,几乎将自己完全封闭在房间或画室里——那间画室是她后来让佣人收拾出来的,里面摆着她从沈家带来的画板和颜料,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

沈清歌整日对着画布涂抹,用浓烈的色彩麻痹自己纷乱的心绪,画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公寓里唯一的“生机”。

沈清歌不再为厉景辰准备早餐,餐桌上再也没有他偏爱的黑咖啡和清蒸鲈鱼;他深夜从书房出来时,餐厅的桌上也不会再有温好的牛奶;他出差与否、回来多晚,她都绝不过问,甚至连他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她都会下意识地避开。

沈清歌像一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人偶,精准地扮演着“厉太太”的角色,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小心翼翼,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这种刻意的、近乎无视的疏离,反而让厉景辰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她的情绪——她的委屈、她的哭泣、甚至她的质问,都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可以用冰冷的话语将其压制,用契约的规则将其框定。

可现在,沈清歌的彻底沉默,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外,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失控。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那个雨夜——她蜷缩在窗边的单薄身影,她泛红的眼圈,她强装镇定却带着颤音的“我去热菜”,还有他那句冰冷的“不用等我”。

一种他很少体验过的、名为“愧疚”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在深夜处理文件时,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她画室里亮着的灯。

于是,他采取了行动。这种行动,带着他鲜明的、不容置疑的风格——直接、物质,且充满了掌控欲,仿佛想用金钱和礼物,强行填平两人之间的沟壑。

第二天开始,各种昂贵得令人咂舌的礼物,被源源不断地送到公寓。

周鸣亲自带着礼盒上门,有时是爱马仕当季最难抢的限量款包,有时是梵克雅宝最新的高定珠宝套装,甚至有一次,送来的是一幅拍卖行刚落槌的莫奈风景画,价值连城。

这些礼物被堆在客厅的角落,包装精致,却透着冰冷的铜臭味,像一道道无声的“补偿”,却没有一句真正的道歉。

沈清歌对这些礼物视若无睹,既不拆开,也不碰,任由它们在角落积灰。

直到有一次,厉景辰提前结束了原本要持续一周的海外出差,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径直走到她的画室。

“打开看看。”他将木盒放在画架旁,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冷硬。

沈清歌犹豫着打开木盒,里面铺着柔软的锦缎,放着四幅巴掌大的国画小品——画的是梅兰竹菊,笔触细腻,意境清雅,落款是她母亲生前最钟爱的国画大师的名字。

沈清歌母亲在世时,曾多次在她面前提起这位大师的早期作品,说其“有风骨,有温度”,可惜一直没能收藏到。

这份礼物,明显花了心思,甚至可能动用了不少人脉,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沈清歌的手指轻轻抚过画纸,指尖传来宣纸特有的粗糙质感,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抬头看向厉景辰,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他既然能在雨夜对她那样残忍,无视她的等待和失落,又为何能如此“用心”,找到这样一份充满回忆的礼物?这份用心,是真的愧疚,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厉景辰避开她的目光,视线落在她画架上未完成的画上,语气依旧是不容置疑的通知:“明晚陪我出席一个慈善晚宴,是厉氏基金会主办的,必须参加。”他顿了顿,补充道,“礼服和珠宝已经让周鸣送到衣帽间了,你试试,不合身让设计师立刻改。”

晚宴当晚,沈清歌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鱼尾礼服,裙摆缀着细碎的水晶,脖颈间戴着厉景辰送的蓝宝石项链,站在厉景辰身边。

厉景辰全程将沈清歌带在身边,手臂始终占有性地揽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礼服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向在场所有的宾客展示着他们的“恩爱”。

遇到商界伙伴或政界人物时,他会低头与她耳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尽管说的只是“左边那位是王局,不用多言,打个招呼即可”“右边是李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女儿很喜欢你身上的项链,礼貌回应就好”之类的场面话,但在外人看来,两人头靠得极近,姿态亲密无间,俨然一对感情深厚的夫妻。

最引人注目的是拍卖环节。当主持人介绍最后一件拍品——一套用于资助贫困地区艺术教育的公益项目时,厉景辰直接举牌,没有丝毫犹豫,以高出底价三倍的价格拍下。

举牌时,他侧头看向沈清歌,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对主持人说:“以我太太沈清歌的名义捐赠。”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了赞赏的掌声,所有人都看向沈清歌,眼神里满是艳羡——羡慕她嫁得好,羡慕厉景辰对她的宠爱。

沈清歌配合着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甚至在他拍下项目后,适时地挽住他的手臂,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眼神。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有多悲凉——这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一场做给所有人看的戏。

他用金钱和场面,打造着“宠妻”的人设,赢得了名声和赞誉,可这一切,与她无关。

厉景辰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他那微不足道的“愧疚”,还是在向她、向外界重申,她是他的所有物,即使关系降到冰点,他也能轻易用物质掌控她的情绪、主导她的生活?

晚宴结束后,坐在回程的车里,厉景辰看着她依旧沉默的侧脸,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今天表现得很好。”

沈清歌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光在她眼中划过,像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影。

她知道,这场名为“恩爱”的表演还没结束,而她,只能继续做那个没有灵魂的演员,在他搭建的甜蜜假象里,一步步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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