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脉宗的议事堂里，铜炉里的脉香燃到了第三截，白长老手里的玄脉镜还在泛着不稳的青光。镜面上映着界石裂痕的虚影，暗紫色的纹路像藤蔓似的缠在青光边缘，看得人心里发紧。
“那弟子已经查过了。” 白长老放下镜子，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是废脉崖的看守，前几日发现崖下有暗脉生物活动，没敢上报，只自己去查了，结果被暗脉毒蹭到了袖口。至于鞋底的黑土，是崖下新翻出来的，说是想埋了被暗脉毒染了的废脉器。”
凌月指尖捏着那片被暗脉力破坏过的树叶，圣脉力在叶面上绕了一圈，断脉纹又亮了亮：“不是没上报，是不敢报。你看他袖口的暗脉毒，边缘有刻意刮过的痕迹，像是想藏住，却没刮干净。” 她抬眼看向白长老，“废脉崖的脉力本就弱，现在又有暗脉力渗进去，恐怕已经成了暗脉族的突破口。更要紧的是 ——”
她把外祖父的手记摊开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泛黄的字迹：“手记里写，玄脉宗的护山阵，根源在南域边界的源脉壁垒。要是壁垒出了问题，护山阵迟早会塌。我们得去边界看看，不然玄脉宗，甚至整个南域，都要成暗脉族的囊中之物。”
凌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噬脉戒，戒身还残留着早上在界石旁的微弱共鸣：“我跟您去。林溪懂医脉，能处理路上遇到的暗脉毒；我爹经验足，能防着暗脉族的埋伏。”
凌啸天立刻点头，把玄铁脉刀往腰间一别：“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带上破阵的符文和备用的脉晶。白长老，玄脉宗这边就劳烦你盯着，要是有暗脉族的动静，立刻用传讯符联系我们。”
白长老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张卷起的兽皮地图：“这是南域边界的脉力分布图，源脉壁垒最薄的地方在‘青断山’，那里也是离玄脉宗最近的观测点。路上小心，青断山附近常有‘脉暴风’，遇到了就躲进山洞，别硬抗。”
林溪已经把药箱重新理了一遍，此刻正把一小包清脉草塞进凌辰的衣襟：“这草晒干了磨成粉，撒在暗脉毒上能暂时压制。我还带了‘脉力稳固丹’，到了边界脉力乱，吃一颗能稳住气息。” 她又想起什么，从腕上解下一串银铃，铃身上刻着细小的圣脉纹，“这是我娘给我的‘警脉铃’，遇到暗脉力会响，比眼睛看得还快。”
一行人没多耽搁，正午时分就出了玄脉宗山门。马车沿着山路往西北走，越靠近边界，路边的脉纹树就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石头上偶尔能看到淡金色的脉纹，像干涸的河床般裂开。
“以前听我爹说，南域边界的脉力是‘飘着的’。” 林溪掀着车帘，看着外头掠过的风景，“现在才算真看到了 —— 你看那石头上的脉纹，风一吹就晃，跟要掉下来似的。”
凌月正低头翻着手记，闻言抬头笑了笑：“那是因为离源脉壁垒近，脉力还没来得及‘落地’。你外祖父第一次去青断山，差点被飘着的脉力带得摔下悬崖，后来才知道，得顺着脉纹的方向走，不然脚底下就跟踩了棉花似的。”
凌辰赶着车，忽然觉得掌心的噬脉戒热了一下。他勒住马，往前方望去 —— 远处的天际线处，隐约能看到一道淡金色的光带，像把天空和大地缝在了一起，光带边缘泛着细碎的光点，风一吹，光点就跟着晃。
“那就是源脉壁垒？” 凌啸天也凑过来看，眼神里满是惊讶，“我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真的壁垒，以前只在传说里听过。”
凌月放下手记，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那是三界脉力的‘墙’，当年源脉族和暗脉族打仗，就是靠这壁垒挡住了暗脉族的进攻。只是后来源脉之心碎了，壁垒的脉力也一年比一年弱，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裂缝。”
马车再往前走了半个时辰，淡金色的光带越来越清晰。等到了青断山脚下，众人下了车，才真正看清源脉壁垒的模样 —— 那不是一道薄光带，而是一道近十丈高的光膜，膜面上流动着金色的脉纹，像活的溪流似的绕来绕去。光膜散发着温暖的气息，站在三丈外都能感觉到，像是晒着春日的太阳，连身上的寒意都散了。
凌辰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指尖快要碰到光膜时，噬脉戒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 不是遇到暗脉力时的排斥，而是一种急切的共鸣，戒身的黑色纹路里透出淡金色的光，竟和壁垒的脉纹慢慢对上了频率。
“别碰！” 凌月急忙喊住他，却还是晚了一步 —— 凌辰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光膜。
没有想象中的坚硬，也没有刺痛，反而像碰到了温温的水，光膜微微凹下去一块，金色的脉纹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缠上了他的手腕。凌辰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纯净的脉力顺着指尖往身体里钻，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像溪流汇入江河似的，慢慢融进他的经脉里，连之前和暗脉修士打斗时留下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这……” 凌辰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上的脉纹和壁垒的脉纹还在呼应，像在对话似的，“它不排斥我？”
凌月走过来，仔细看着他腕上的脉纹，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源脉碎片 —— 碎片正泛着和壁垒一样的金色光，“因为你有源脉之心的碎片，还有源脉族的血脉。这壁垒认源脉族的人，当年你外祖父就是凭着血脉，才能在壁垒上留下观测的脉纹。”
林溪也凑过来，伸手想碰光膜，却在离光膜还有半尺时被挡住了 —— 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了她的手，光膜上的脉纹也晃了晃，像是在 “拒绝”。“看来只有源脉族的人才能碰。” 她笑着收回手，转而蹲下身，观察起山脚下的泥土，“你们看，这泥土里有金色的细沙，应该是壁垒的脉力掉下来的。只是……”
她捏起一撮泥土，指尖圣脉力亮了亮，泥土里立刻显出几缕暗紫色的痕迹，“这里面有暗脉毒，虽然很淡，但能看出来，是顺着壁垒的缝隙渗进来的。”
凌啸天走到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旁，石头上有一道新的裂痕，裂痕里泛着暗紫色的光。他用脉刀敲了敲石头，裂痕里的光晃了晃，竟有黑色的液体流出来，落在地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把泥土都烧黑了。“是暗脉族的‘腐脉水’，专门用来腐蚀脉力相关的东西。这石头离壁垒这么近，他们肯定是想从这里打洞，破坏壁垒。”
凌辰收回手，光膜上的凹痕慢慢恢复，脉纹也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只是他能感觉到，刚才碰到的地方，脉力比别处弱了一点，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小洞。“脉老，你能感觉到壁垒里面的情况吗？” 他在心里问。
脉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里面的脉力很乱，有不少暗脉力在游走，像是在啃咬壁垒的内侧。看来暗脉族不止在外面用腐脉水，还派了人在壁垒里面搞破坏。”
“里面？” 凌辰愣住了，“壁垒里面不是南域吗？难道暗脉族已经混进南域了？”
凌月脸色也沉了下来：“很有可能。当年壁垒上有不少‘脉门’，是用来让南域的修士进出的，后来因为脉力弱了，大部分脉门都封了，但还有几个隐蔽的没封，暗脉族说不定就是从那些脉门进来的。”
就在这时，林溪腕上的警脉铃突然响了起来，银铃的声音急促，铃身上的圣脉纹也泛着红光。“有暗脉族过来了！” 她立刻站起身，从药囊里掏出破隐粉，撒在众人周围，“他们用了影脉术，破隐粉能显形！”
破隐粉刚撒下去，不远处的光膜旁就显出几道黑影 —— 是五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修士，手里握着黑色的脉杖，杖尖泛着暗紫色的光，正对着壁垒的一处缝隙，释放着腐脉水。
“果然在破坏壁垒！” 凌辰怒喝一声，青金色脉力在手中凝聚成龙枪，“青脉龙枪！”
龙枪带着龙吟声射向黑影，为首的暗脉修士反应极快，挥动脉杖挡住了龙枪，暗紫色的脉力和青金色脉力撞在一起，发出 “轰隆” 一声响。“源脉族的小子？” 那修士冷笑一声，声音沙哑，“没想到还能遇到活的源脉族，正好，把你的血脉和碎片交出来，还能留你个全尸！”
凌啸天也冲了上去，玄铁脉刀劈向一名暗脉修士，刀身上的破阵纹亮起青光，一刀就劈开了那修士的脉杖。林溪则在一旁，用圣脉针远程支援，针上带着清心丹的粉末，刺中暗脉修士后，能暂时封住他们的脉力。
凌辰和为首的暗脉修士缠斗在一起，他能感觉到，这修士的境界比之前遇到的都高，已经到了地脉境中期，脉杖上的腐脉水沾到他的龙枪，竟让枪身上的青金色脉力黯淡了不少。“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能破坏得了壁垒？” 凌辰冷笑，掌心噬脉戒亮了起来，开始吸收修士脉杖上的暗脉力，“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源脉族的人，不是好惹的！”
那修士没想到凌辰能吸收暗脉力，脸色骤变，想要撤退，却被凌辰的龙枪缠住，动弹不得。凌月也没闲着，指尖圣脉力亮了起来，对着壁垒上的缝隙释放 —— 金色的光落在缝隙上，缝隙里的暗紫色光立刻消散，壁垒上的脉纹也重新亮了起来，像是在 “修复” 自己。
很快，五个暗脉修士就被解决了三个，剩下的两个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凌啸天用脉刀挡住了去路。“想跑？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暗脉族在壁垒里面有多少人？还有没有其他破坏壁垒的点？”
那两个修士却突然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身体瞬间膨胀，竟要自爆！凌辰眼疾手快，立刻用龙枪刺穿了他的脉门，阻止了自爆，另一个修士也被林溪用圣脉针封住了脉力，动弹不得。
“说！” 凌辰一把揪住那修士的衣领，噬脉戒的黑光泛着冷意，“不然我让你尝尝被暗脉力反噬的滋味！”
那修士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里…… 里面有十个暗脉族修士，在…… 在‘断脉谷’的脉门附近，还有…… 还有腐脉水的源头，也在那里……”
凌辰和凌月对视一眼，断脉谷就在青断山的另一侧，离这里不远。“看来我们得去断脉谷一趟。” 凌辰松开手，让护脉卫把两个修士绑起来，“先把他们带回玄脉宗交给白长老审问，我们去断脉谷，找到腐脉水的源头，还有那些藏在里面的暗脉族。”
凌月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源脉壁垒 —— 光膜上的脉纹还在晃，只是比刚才亮了一点，“得快点，要是让他们把脉门打开，更多暗脉族进来，南域就真的危险了。”
林溪收拾好药箱，把警脉铃重新戴回腕上：“我已经把清脉草磨成粉了，等下到了断脉谷，撒在腐脉水上，能暂时压制它的腐蚀性。凌辰哥，你等下靠近脉门时，记得带着源脉碎片，说不定能封住脉门。”
凌辰摸了摸怀里的源脉碎片，碎片还在泛着和壁垒一样的金色光，像是在呼应着什么。他抬头看向断脉谷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泛着淡淡的暗紫色，像是被暗脉力染了色。
“走吧。” 他握紧龙枪，率先朝着断脉谷走去，“早点解决了里面的暗脉族，才能让壁垒安心。”
众人跟在他身后，阳光落在源脉壁垒上，金色的光膜晃了晃，像是在 “目送” 他们 —— 这道守护了南域千年的壁垒，此刻正等着他们，去阻止一场即将到来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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