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最后一段土路时,林溪突然攥紧了手里的暖玉 —— 掌心传来一丝细微的烫意,是银镯子上的圣脉纹在发热。她掀起车帘一角,外头的景象已和青阳城截然不同:农田变成了连绵的山林,树干上缠着淡青色的脉纹,风里裹着若有若无的脉力气息,吹得车帘簌簌作响。
“快到玄脉山脉了。” 凌月的声音从车后座传来,她正借着车窗透进的光,翻看着那本泛黄的源脉族手记,“你外祖父的手记里写过,玄脉山脉的脉力是南域最浓的,连石头里都能沁出脉晶来。”
凌辰放缓了缰绳,马车顺着山路慢慢往上爬。他能感觉到掌心的噬脉戒在轻轻震动,不是遇到暗脉力时的狂躁,而是一种温和的共鸣 —— 显然这附近的源脉力纯净,连戒子里的暗脉残留都安分了不少。“前面该过‘脉雾岭’了,白长老说过,过了岭就能看到玄脉宗的山门。”
话音刚落,林溪突然指着前方:“凌辰哥,你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山岭间飘着淡青色的雾气,雾气不是散乱的,而是顺着山脉的走势流动,像一条缠绕在山腰间的带子。更奇的是,雾气里偶尔会闪过一丝金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中穿行,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那是玄脉宗的‘护山脉雾’。” 凌啸天勒住马,目光沉了沉,“按说护山雾该是纯青色的,怎么会有金色的光?” 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罗盘,盘面刻着脉力感应纹,指针正微微晃动,指向雾气最浓的地方,“罗盘有点乱,像是雾里有别的脉力在干扰。”
凌辰跳下车,走到路边的一棵松树下。树干上的脉纹比别处更清晰,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 这是自然形成的 “脉纹树”,只有源脉力极浓的地方才会有。可当他的指尖划过一道脉纹时,噬脉戒突然亮了一下,那道脉纹竟泛起一丝极淡的暗紫色,快得像错觉。
“怎么了?” 林溪也下了车,手里拿着片刚摘的叶子,叶子边缘泛着不正常的卷曲,“这叶子不对劲,脉力明明很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边缘的脉纹断了。”
凌月也走了过来,她接过叶子,指尖圣脉力轻轻一触,叶子边缘立刻泛起金色的光,那些断了的脉纹竟慢慢接了起来。“是暗脉力的残留。” 她的脸色凝重起来,“不是很强,但能悄无声息地破坏植物的脉纹,应该是有人故意留在这的,像是在标记路线。”
凌辰心里一紧,想起之前在落霞谷遇到的暗脉探子 —— 难道暗脉族已经摸到玄脉宗附近了?他刚要说话,就听到雾里传来一阵轻微的 “沙沙” 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钻动。
“小心!” 凌啸天猛地拔出玄铁脉刀,刀身破阵纹亮起青光。众人屏住呼吸,盯着雾气边缘,只见一只半大的脉兽从雾里钻了出来 —— 浑身覆盖着棕色的毛,头顶有一根青色的角,是南域常见的 “青角兔”。可这只青角兔却不对劲,它的左前腿血肉模糊,伤口周围的毛泛着暗紫色,一瘸一拐地朝着凌辰的方向挪过来,眼里满是惊恐。
林溪立刻从药囊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淡金色的圣脉膏,蹲下身慢慢靠近青角兔。青角兔似乎知道她没有恶意,乖乖地停下,任由她把药膏涂在伤口上。“伤口里有暗脉毒。” 林溪皱着眉,“不像是脉兽咬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伤口边缘有细碎的齿痕。”
凌辰凑过去一看,伤口深处果然有几处细小的齿痕,像是某种带爪的暗脉生物留下的。“玄脉宗附近不该有带暗脉毒的生物。” 他抬头看向雾气深处,“白长老说过,玄脉宗的护山脉阵能净化周围的暗脉力,除非……”
“除非脉阵出了问题。” 凌月接过话头,她走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前,石头上刻着玄脉宗的标记 —— 一个圆形的脉阵图案,图案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里泛着暗紫色的光,“你看,这是玄脉宗的‘界石’,用来标记护山阵的范围,现在界石上的脉纹裂了,暗脉力就是从这里渗进来的。”
众人围着界石看了半天,凌啸天用脉刀轻轻敲了敲石头,裂痕里的暗紫色光闪了闪,竟慢慢退了回去。“这暗脉力像是活的,能躲。”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看来暗脉族不止在标记路线,还在试着破坏护山阵,我们得快点到玄脉宗,跟白长老说这件事。”
凌辰点点头,把青角兔抱到马车上 —— 它的伤口需要换药,带着一起走也能让白长老看看暗脉毒的情况。众人重新上车,马车驶进护山脉雾里,雾气沾在脸上凉凉的,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可谁都没心思欣赏,都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约半个时辰,雾气渐渐稀薄,前方突然开阔起来。凌辰勒住马,马车停在一处山坡上,众人跳下车,朝着前方望去 —— 只见远处的山脉最高处,矗立着一座庞大的宗门,青灰色的建筑顺着山势层层叠叠往上,最顶端有一座金色的塔楼,塔楼顶端飘着一面青色的旗帜,上面绣着玄脉宗的图腾,在风里猎猎作响。
“那就是玄脉宗!” 林溪忍不住惊呼出声,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宗门,比青阳城的城主府还要大上十几倍,建筑之间有淡青色的脉桥连接,偶尔有修士踩着脉术在空中飞过,留下一道道青色的残影。
凌辰的目光却落在宗门周围的山脉上 —— 那些山脉的轮廓隐隐构成一个巨大的脉阵图案,护山脉雾就是从脉阵的节点里飘出来的。可当他仔细看时,却发现西南方向的一个节点处,雾气比别处淡了不少,那里的山脉颜色也偏暗,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着。
“那个方向是玄脉宗的‘废脉崖’。” 凌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外祖父的手记里提过,废脉崖是玄脉宗用来丢弃废脉器的地方,脉力很弱,容易滋生暗脉生物。” 她顿了顿,“刚才那只青角兔,说不定就是从废脉崖跑过来的。”
林溪从药囊里掏出那张凌水给的药草分布图,对照着前方的山脉看了看:“分布图上说,废脉崖附近有‘清脉草’,能解暗脉毒,我们要不要顺路采点?万一后面遇到暗脉族,也能用得上。”
凌辰刚要答应,就看到玄脉宗山门口有几道身影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为首的是个穿着白色劲装的修士,腰间挂着玄脉宗的令牌,是白长老派来接他们的弟子。“凌辰小友,凌夫人,白长老在山门里等着呢!” 那弟子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可眼神却有些闪烁,时不时看向马车里的青角兔。
“有劳师兄了。” 凌辰拱手道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弟子的袖口 ——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暗紫色痕迹,和界石裂痕里的颜色一模一样。他心里一动,没有点破,只是笑着说:“路上遇到一只受伤的青角兔,带过来想让白长老看看,说不定能查到些暗脉族的线索。”
那弟子的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如常:“暗脉族?玄脉宗附近怎么会有暗脉族?许是小友看错了,我们快走吧,白长老等急了。” 他说着就转身带路,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在刻意避开谈论暗脉族的话题。
众人跟在弟子身后,朝着玄脉宗山门走去。林溪悄悄拉了拉凌辰的袖子,指了指弟子的鞋子 —— 鞋底沾着一些黑色的泥土,和废脉崖附近的泥土颜色一样。凌辰会意,轻轻点了点头,掌心的噬脉戒又开始轻轻震动,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震动的方向,正是废脉崖。
走到山门口时,凌辰回头望了一眼刚才眺望玄脉宗的山坡 —— 那里的雾气已经重新合拢,遮住了界石上的裂痕,可他总觉得,那道裂痕像是一只眼睛,在雾里盯着他们,等着他们踏入玄脉宗的大门。
“凌辰哥,小心点。” 林溪轻声说,手里悄悄攥紧了装着破隐粉的布包。
凌辰点点头,目光落在玄脉宗顶端的金色塔楼 —— 那里的光芒似乎比刚才暗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塔楼周围聚集。他深吸一口气,跟着弟子走进山门,心里清楚,玄脉宗这趟路,恐怕比落霞谷还要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