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院子的鸡刚叫头遍,天还蒙着层淡青的雾,凌辰就被院角磨石的 “沙沙” 声吵醒了。他披上衣裳走出去,就见凌啸天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握着那柄玄铁脉刀,正蘸着井水细细磨。刀身映着晨光,刃口已泛起冷亮的光,是昨晚连夜拆了刀鞘重新开的锋。
“醒了?” 凌啸天抬头,指了指旁边的木凳,“过来试试手,这刀磨利了,暗脉族的骨甲都能劈透。”
凌辰走过去接过脉刀,入手沉甸甸的,刀柄处还留着凌啸天掌心的温度 —— 这刀是凌啸天年轻时用的,当年在黑石隘口跟暗脉探子交手,刀身被砍出三道豁口,后来一直挂在墙上当念想,这次要去南域,凌啸天特意翻出来修好了。他试着挥了挥,刀风扫过院角的圣脉草,草叶齐刷刷断成两半,切口平整得很。
“够利了。” 凌辰把刀递回去,目光落在墙角的行李堆上 —— 昨晚跟爹娘、林溪商量到半夜,把要带的东西都归置在了一起,现在看着堆得半人高的包袱,倒有点像小时候跟爷爷去镇上赶集的模样,只是这次要去的,是更远的南域。
“溪儿早来了,在厨房帮你娘蒸麦饼呢。” 凌啸天擦了擦刀上的水渍,“你娘说路上嚼麦饼顶饿,还在里面掺了芝麻,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凌辰刚走进厨房,就闻见麦香混着芝麻的甜气。林溪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竹筛,把磨好的破隐粉倒进小瓷瓶里,瓶口塞着棉絮,防止粉末漏出来。凌月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针线,正给一个粗布布袋缝花边,布袋里已经装了大半袋晒干的圣脉草,是凌木昨天送来的。
“凌辰哥,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些丹药够不够。” 林溪把药箱拖过来,打开盖子 ——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个小瓷瓶,标签上用墨笔写着 “清心丹”“解毒丹”“脉力恢复丹”,还有几个贴着红标签的,是应急用的 “圣脉急救丹”,“我算了算,路上要是每天用两枚,能撑一个月,要是遇到脉暴,可能得多备点,我再去拿几瓶?”
“够了,玄脉宗那边会派人在风蚀谷接应,到时候能补些物资。” 凌辰蹲下来,拿起一瓶解毒丹,瓶底还沾着点药渣 —— 是林溪昨天熬药时没滤干净的,他记得林溪熬药总这样,急着赶工就容易漏步骤,却偏要嘴硬说 “药渣更补”。
凌月这时把缝好的布袋递过来,袋口还绣了个小小的 “辰” 字,是用金线绣的,在晨光下闪着细弱的光:“这里面除了圣脉草,还放了两块暖玉,你揣在怀里,南域那边比青阳城冷,夜里赶路能护着心口。”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包袱,“里面给你带了三件换洗衣裳,都是用粗布做的,耐磨,袖口和裤脚都缝了暗袋,能装护族符和源脉碎片,别让人看见了。”
凌辰接过布袋,触手温温的,暖玉隔着布也能感觉到暖意。他想起昨晚收拾爷爷的脉术札记时,护族符突然亮了一下,源脉碎片的金光顺着符纹爬上去,在札记的最后一页映出了几行淡金色的字 —— 是陨脉渊到南域的隐秘路线,比玄脉宗给的地图多了条 “黑石暗道”,能避开暗脉族在风蚀谷的据点。
“爹,娘,溪儿,咱们得定个路线。” 凌辰把札记拿出来,摊在厨房的案板上,“玄脉宗给的地图是走官道,经过风蚀谷和落日坡,但札记里说黑石暗道更近,还能绕开暗脉族的‘噬魂哨’,就是里面有几段脉力紊乱,可能会遇到小股脉暴。”
凌啸天凑过来看,手指点在 “黑石暗道” 的标记上:“我年轻时去过黑石隘口,离暗道不远,里面的石头都含着脉晶,脉暴来了能躲在石缝里 —— 那些石头能吸脉力,脉暴的威力会减一半。”
林溪也凑过来,在地图上圈出 “风蚀谷”:“我爹的医脉典籍里写过,风蚀谷最近有暗脉族活动,他们在谷里种了‘腐脉草’,能放出暗脉腐气,要是走官道,得带够破隐粉,不然会被腐气熏晕。”
凌月则在旁边记下来:“那咱们分两路准备,辰儿和你爹收拾脉术工具,比如脉灯、绳索、破阵锤;溪儿再装些‘定脉符’,脉暴来了能贴在身上稳住脉力;我去跟族老们说一声,让他们帮忙看看村里有没有多余的水囊和干粮。”
等凌月走了,凌辰和凌啸天就去了柴房 —— 里面堆着凌山昨天送来的工具,有一把淬了脉力的凿子,是凌山特意打的,说 “黑石暗道的石头硬,普通凿子凿不动”,还有两捆粗麻绳,是凌木用青阳城的麻编的,浸过桐油,不怕潮。凌啸天把凿子和麻绳放进一个木筐里,又翻出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打火石和干燥的艾草,“夜里在暗道里走,脉灯要是灭了,就用这个引火,艾草能驱脉兽,暗脉族的小探子也怕这味道。”
林溪则在院子里整理药箱,她把破隐粉分成小份,装在油纸包里,塞进腰间的小袋里,方便随时拿;又把清心丹和脉力恢复丹混在一起,装在一个扁扁的铜盒里,盒盖上刻着医脉的符文,“这样遇到危险,不用打开药箱就能直接拿,省时间。” 她还特意多带了些 “圣脉膏”,装在瓷罐里,“暗脉腐气沾到皮肤会烂,这膏能治,上次在落霞谷用过,管用。”
快到晌午的时候,族老们都来了。凌山扛着个大布包,里面是他连夜打的两把小斧头,“这斧头能劈木头,也能破暗脉族的陷阱,柄上缠了防滑的布,你爹当年用这个劈过暗脉族的骨盾。” 凌水则带来了一张折叠的纸,是他画的南域脉兽分布图,“上面标了哪些脉兽能惹,哪些不能惹,比如‘风蚀狼’怕火,‘腐脉虫’怕圣脉草,你拿着,路上能避不少麻烦。” 凌木还是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晒干的萝卜干和咸菜,“路上吃麦饼配这个,不腻,还能下饭,我晒了两个月,够你们吃一路的。”
村民们也来了,张婶端着一筐刚蒸好的麦饼,还冒着热气:“辰娃子,这麦饼里放了糖,路上饿了就吃,别省着。” 李叔扛着两个大水囊,是用羊皮做的,“这水囊装水多,还不漏,我在里面灌了凉茶,能解渴。” 连村里的娃子都来了,手里拿着自己做的小木剑,塞给凌辰:“辰辰哥,用这个打坏人!”
凌辰接过小木剑,心里暖暖的。他想起昨天凌木说的 “青阳城的念想”,原来这些麦饼、水囊、小木剑,都是念想,是青阳城的人把心装在了他的行囊里。
等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装了满满一驾马车 —— 前面放着脉刀、凿子、绳索这些重工具,中间是药箱、札记、护族符,后面是麦饼、萝卜干、水囊,还有凌月缝的布袋和暖玉。凌啸天检查了一遍,又把玄铁脉刀绑在马车的侧面,方便随时拿;林溪把传讯符放在贴身的荷包里,是白长老给的,说 “遇到危险捏碎,玄脉宗的护脉卫半个时辰就能到”;凌辰则把爷爷的札记放在怀里,护族符和源脉碎片贴在胸口,能感觉到它们时不时亮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
“路线就定了,先去源脉井看封印,要是没问题,明天一早就走黑石暗道。” 凌辰站在马车旁,跟大家说,“路上咱们轮流赶车,白天走,晚上在石缝里歇,避开暗脉族的活动时间 —— 他们一般在夜里出来巡查,咱们正好躲着。”
凌啸天点头:“我跟你轮流赶车,溪儿在旁边看着脉兽分布图,你娘歇着,养足精神,到了南域还得靠你娘辨认源脉碎片的气息。”
凌月则叮嘱:“到了黑石暗道,记得用圣脉草擦脉灯,里面的脉兽怕圣脉味,不会靠近;要是遇到脉暴,别慌,躲在石缝里,贴定脉符,我在布袋里放了备用的符,够咱们用的。”
林溪也补充:“药箱里有‘醒脉丹’,要是脉力被脉暴冲乱了,就吃一粒,能快速稳住;还有‘腐脉散’,要是被暗脉腐气熏到,撒在身上就行。”
太阳快到头顶时,大家终于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凌辰跳上马车,握住缰绳,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 不只是缰绳的重量,还有行囊里的物资,还有青阳城的念想,还有去南域的责任。凌啸天坐在旁边,凌月和林溪坐在后面,马车慢慢驶出凌家的院子,村民们跟在后面送,一直送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辰娃子,到了南域记得传信回来!” 凌山拄着拐杖喊,声音有点哑。
“凌辰哥,小心暗脉族!” 村里的娃子们也喊,手里挥着小木剑。
凌辰回头挥了挥手,看着青阳城的房子越来越远,心里却很踏实。他知道,行囊里装的不只是物资,还有家人的牵挂,村民的期望,还有爷爷的嘱托。就算南域的路再远,暗脉族的阴谋再险,只要有这些念想在,他就不怕。
马车驶上了去源脉井的路,车轮压在土路上,发出 “轱辘轱辘” 的声音。凌辰摸了摸怀里的札记,护族符和源脉碎片又亮了一下,像是在说 “走吧,去南域,去守护该守护的东西”。他握紧缰绳,朝着前方驶去,阳光洒在马车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也把希望铺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