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小蝶推开鸡棚木门。月光斜落，干草堆里一条银白长尾静静垂着。她刚想放轻脚步，草堆里便传来细微窸窣——银已经醒了，耳翼转向门口，翠绿竖瞳在暗处微微收缩。

小蝶把翅膀贴在身侧，尽量放柔声音：“是我，别怕。”

银撑起前肢，想把占据的位置让出来。干草被他的动作带得沙沙响。小蝶却径直走到他身旁，蜷身坐下，翅膀轻轻搭在他背上：“别动，一起待会儿。”

风声掠过棚顶，母鸡重新把脑袋埋回羽翼。银僵了片刻，终究没再推让，只是把尾巴收得更紧，免得扫到小蝶的羽毛。后半夜，小蝶的呼吸逐渐平稳，她靠着银的侧腹睡着了。银睁眼望着木梁，等到远处钟楼敲过三下，才小心抬起爪子，在空中画出青银圆环。法阵一闪，小蝶连同干草的气息一起被轻轻送回她卧室的床上，被子自动盖好。

做完这些，银收回法阵，自己重新伏回草堆，一直闭目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清晨，薄雾笼着鸡棚。银先把自己幻形成小马：银白皮毛，青灰鬃毛，竖瞳被刘海遮去大半。他沿着小路走到小蝶屋前，抬蹄敲门。门内立刻传来脚步声，小蝶几乎是飞着开的门。

“早上好。”银先开口，声音低却稳，“我想赔偿医院。昨晚的事，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小蝶脑袋“嗡”地一声大。她抬蹄拦住：“别去！我已经付过清洁费，医院也以为是蝙蝠猫，你再出现只会添乱！”

银顿了顿，又问：“那……我把钱还给你。可我没有这里的货币，也不知道怎么挣。”

小蝶张着嘴，脑子飞快转：镇里不能去，医院不能靠近，必须是一份“不露脸、不需要身份、不会惊动大家”的零工。她忽然想起秋季果汁浓缩，眼睛亮了一下。

“甜苹果园正在做秋季浓缩汁，需要马手把苹果踩碎、过滤、装桶。”她压低声音，“我可以去跟苹果嘉儿说，但你得控制情绪。我给你穿厚点，就说你对风过敏，不懂小马谷方言所以安静，行吗？”

银点头：“我保证不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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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苹果园·午后

苹果嘉儿正把最后一车苹果倒进木槽，回头看见小蝶领着一匹陌生小马走来。

“嗨，小蝶！这位是？”

小蝶深吸一口气：“他叫银，对风过敏，也不太会方言。他想做临时工，踩苹果、装桶都行，不会吵。”

苹果嘉儿打量银：银白皮毛，厚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一双翠绿眼睛，安静得过分。她耸耸肩：“成，今天缺踩汁工。你站槽里，踩碎苹果就行，别踏空。”

银踏进木槽，苹果在蹄下碎裂，果汁四溅。他悄悄在蹄底展开微型法阵——青银圆环一闪，果肉瞬间被压干，汁液顺着槽沟流进木桶，果渣被法阵滤在表面，像一块干饼。不到十分钟，一槽苹果全部处理完毕，果汁清澈，果渣干燥。

苹果嘉儿瞪大眼，跑过去拎起干渣饼：“这……这是踩出来的？这么干？”她掰开一块，香脆得像饼干，“动物们肯定爱吃！”

银摇摇头，声音隔着围巾闷闷传出：“我只要几瓶苹果汁和一袋果渣，可以吗？”

苹果嘉儿爽快拍板：“果汁你随便拿！果渣要多少有多少，我还得给你算日薪，不能白干！”

银默默记下，把几瓶浓缩苹果汁和一大袋果渣装进小蝶带来的空篮。小蝶悄悄松了口气：这样他就有了长期口粮，也不用再靠近医院。

夕阳把小路染成橘红。小蝶提着篮子，银跟在她身旁，篮里苹果汁叮当作响。

“今天怎么样？”小蝶小声问。

“很好。”银顿了顿，补充，“我没有失控，也没有谁害怕我。”

小蝶轻轻舒了口气：“那就好。明天还去吗？”

“去。”银点头，“直到还清你的赔偿，也直到我不用再喝血。”

小蝶望向前方，声音轻却坚定：“我们一起想办法，让你只靠苹果就能活下去。”

鸡棚的门被推开，干草香扑面而来。银把果渣袋整齐码在角落，又把一瓶苹果汁放在小蝶手边，像交一份每日报告。母鸡们围过来，啄食干燥的果渣，发出满足的咕咕声。

小蝶坐在草垛边，看着银把草铺平，尾巴收得整整齐齐。她忽然觉得：也许，真的可以这样一天天活下去。

窗外，小镇的灯火一盏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