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穿过普通病房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窗外的银杏树枝桠伸展，几片金黄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落叶飘进窗沿，带来几分秋的惬意。病房里不再有重症监护室那般密集的仪器，只留了一台心率监测仪，发出平缓的“滴滴”声，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淡了许多，反而混着一丝从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东方末是被一阵轻柔的晃动惊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觉得周围的环境变了——没有了那层冰冷的玻璃，也没有了重症监护室里刺眼的白光。他动了动手指，身上的管子又少了些，伤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只是骨子里的寒意还在，让他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笑意

东方末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只记得自己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好几天，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下午蓝天画过来，隔着玻璃看他。现在醒了，她应该还没来吧？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想找找那面熟悉的玻璃，好把额头靠上去——这几天在监护室养成的习惯，总觉得靠着玻璃，离她就近了些。视线里模模糊糊出现一面白色的墙，他也没多想，只当是玻璃擦得太干净，便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头靠了上去，动作还有些僵硬，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靠稳之后，他便乖乖地等着，眼睛半眯着，像只等主人回家的猫，安静又乖巧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蓝天画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其实早就来了。医生早上通知可以转病房，她一处理完基地的事就赶了过来，看着护士把他从监护室推过来，安顿好后，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想等他醒了给个惊喜。没想到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他醒了，还对着墙上演了这么一出“认亲”的戏码

蓝天画东方末（强忍着笑意，端着粥走过去，在他床边站定）你对着墙撒娇呢？

东方末这才猛地回神，僵硬地转过头，看到近在咫尺的蓝天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靠的不是玻璃，是墙！

东方末谁…谁撒娇了？

他的耳根瞬间红了，有些窘迫地想把头从墙上移开，动作太急，牵扯到肩膀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蓝天画别动！（赶紧放下粥，伸手扶住他的头，小心翼翼地帮他挪开）刚转到普通病房就不安分，想再回监护室待着？

东方末被她怼得说不出话，只能别过头，看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可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的窘迫

蓝天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笑意更浓了，却没再逗他，只是拿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蓝天画医生说你体温稳定在34.2度了，虽然还偏低，但总算能出来了。这是给你熬的小米粥，趁热喝点

东方末乖乖地张开嘴，温热的米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熨帖了他空荡荡的胃。他偷偷用余光看她，她正专注地给他喂粥，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心里那点因为“认错墙”而起的窘迫，渐渐被一种暖暖的情绪取代

东方末（含糊地问，嘴里还含着粥）医生还说什么了？

蓝天画说让你清淡饮食，身上的伤要好好养，体温得慢慢调理（又喂了他一勺，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吃冰的和辛辣的，不然我就把你的草莓蛋糕全送给东方玥

东方末（提到草莓蛋糕，眼睛亮了亮，赶紧点头）知道了

看着他乖巧的样子，蓝天画忍不住笑了。她放下粥碗，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虽然还是凉的，但比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蓝天画以后就在这儿好好待着，不用再隔着玻璃看了，我一有空就过来陪你

东方末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温暖而安宁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飘落，桂花香丝丝缕缕地飘进来，病房里弥漫着米粥的清香和淡淡的暖意。东方末偷偷想，其实不用靠玻璃也挺好的，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一场乌龙的认亲，藏着藏不住的思念；一碗温热的米粥，盛着化不开的牵挂。当距离不再是阻碍，才懂原来最安心的时刻，是你就在身边，不用遥望，不必等待

病房里的乌龙与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