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图案。窗外的银杏叶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向地面，像是给草坪绣上了金色的花纹。监护室里的空气依旧带着消毒水的清冽，仪器的“滴滴”声规律而平缓，却掩不住东方末眼底那抹按捺不住的期待

蓝天画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脸上带着些许忧虑。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东方司令的体温还不稳定，一直在33到34度之间徘徊，只有早上偶尔能升到36度，但持续不了多久，尤其到了晚上，最低能降到32度。保险起见，至少还要观察两三天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她走到玻璃窗前，看到东方末正望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过头，眼里瞬间亮起一抹光，像黑夜里突然燃起的星火

蓝天画对着他笑了笑，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从包里拿出带来的书——是他之前没看完的装甲战术分析，她想着读给他听，或许能让他不那么无聊

“今天基地没什么事吧？”她举起书，用口型问道

东方末眨了眨眼，算是回答。他的视线落在她翻书的手上，那双手纤细却有力，既能在指挥中心精准下达指令，也能在他受伤时温柔地为他包扎。可现在，这双手就在玻璃外，他却碰不到

接下来的几天，东方末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重复键。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下午和晚上——只有这两个时间段，蓝天画会准时出现在玻璃外的长椅上。她有时会读书给他听，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模糊却温柔；有时会拿着基地的文件，边看边蹙眉，他便会静静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默默想着那些方案该如何优化；有时她什么也不做，只是趴在玻璃上，对着他笑，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

可更多的时候，东方末是懊恼的

他会看着蓝天画起身接电话，看着她和路过的护士点头打招呼，看着她因为处理文件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像被猫爪挠过一样痒。他想替她分担，想揉揉她的眉心，想牵牵她的手，可他只能躺在病床上，被一层冰冷的玻璃隔绝在外

有一次，他看到蓝天画因为太过疲惫，趴在长椅上睡着了，眉头还紧紧皱着。他急得想叫醒她，让她找个舒服的地方休息，可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只能懊恼地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捶了捶窗玻璃

“咚”的一声轻响，蓝天画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看向他，眼里带着疑惑

东方末赶紧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他怕她看出自己的懊恼，更怕她察觉到这份笨拙的心疼

夜深人静时，监护室的灯光调暗了些，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泛着清冷的光。东方末望着玻璃外空无一人的长椅，心里的懊恼更甚

如果是还没结婚领证，他或许能克制住这份急切。可现在，他们是领了证的夫妻，是法律上承认的彼此唯一，他却连靠近她、触碰她都做不到，只能每天数着时间，盼着那短短几个小时的相见

他想起领证那天，阳光也是这样好，她穿着军装，站在民政局门口，笑起来眼里有星星。他当时牵着她的手，心里想着以后要护她一辈子，可现在，却让她为自己操心劳累，甚至连一个拥抱都给不了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的温度。东方末望着窗外的夜空，心里默默念叨：快点好起来，快点出去。等出去了，一定要把这些天欠她的陪伴，一点一点都补回来

玻璃外的长椅空着，却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监护室的仪器依旧“滴滴”作响，像在为他这份隐秘的期盼，轻轻打着节拍

玻璃是透明的，却隔出了最远的距离；思念是无声的，却在心底翻涌成最烈的浪。当婚姻的羁绊让牵挂变得具象，那份看得见摸不着的懊恼，藏着的是想时刻与你并肩的渴望

玻璃内外的期盼与未说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