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午后的阳光变得柔和，透过纱窗在地板上织出细密的光斑。病房里弥漫着草莓银耳羹的甜香，冰镇过的凉意混着空调的微风，吹散了夏日的燥热，也抚平了空气中最后一丝紧绷

东方末小口小口地吃着银耳羹，冰凉的甜意在舌尖蔓延，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骨子里的寒意都淡了几分。他看着蓝天画专注喂他的样子，她的睫毛很长，阳光落在上面，像镀了层金边，偶尔抬眼时，眼底的温柔能把人溺进去

蓝天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见他吃得急，忍不住笑着提醒，拿纸巾擦了擦他嘴角沾上的汁水）刚从食堂回来时，看到百诺把洛小熠的冰棍扔了，估计这会儿他正乖乖喝白粥呢

东方末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想象着洛小熠被百诺训得耷拉着脑袋的样子，他莫名觉得解气——让那家伙刚才炫耀冰棍

东方末（含糊地问，勺子还在嘴里）凯风呢？

蓝天画听沙曼说，被她推着轮椅回病房了（收拾着空碗，语气带着点忍俊不禁）还说要把军功章“借”给沙曼玩到她满意为止，嘴硬得跟你有的一拼

东方末的耳根微微发烫，没接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梧桐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藏起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好意思

蓝天画把碗放进保温桶，转身时看到他耳廓的红，心里偷偷笑了笑，却没点破。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训练场上正在跑步的新兵，突然开口

蓝天画等你好了，我们也去跑一次30公里武装越野吧？就像以前在新兵连那样

东方末转过头，眼里带着点惊讶。他记得新兵连那次越野，她体力不支，是他拽着她跑完全程的，最后两人都累瘫在终点线，被教官罚站了半小时

东方末（问，声音里带着点调侃）你不怕累了？

蓝天画怕啊（笑得坦荡）但想着跟你一起，好像就没那么怕了。再说了，到时候你要是跑不动，我可以拽着你啊，就当还债了

东方末被她逗笑了，是那种很轻、却很真实的笑声，像冰块融化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他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衬得格外亮

东方末（轻轻说，一个字，却像承诺）好

蓝天画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赶紧转过头去看窗外，假装研究那些新兵的跑步姿势。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微风轻轻吹着，带着草莓的甜香，在空气里慢慢发酵

过了一会儿，东方末的声音又响起，比刚才更低了些

蓝天画（回头）嗯？

东方末（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昨天晚上……谢谢你

蓝天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昨晚的寒冷。她笑了笑，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没受伤的手

蓝天画跟我说什么谢？难道你忘了我们领证那天说的话了？

领证那天，阳光也很好，他们站在民政局门口，她看着红本本上的合照，突然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一起扛，不准一个人硬撑。”他当时没说话，只是紧紧牵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东方末当然没忘。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很暖，把他的手也焐热了

东方末（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没忘

蓝天画没忘就好（捏了捏他的手，语气轻快）所以以后冷了、疼了，都要告诉我，听见没？不然……（故意拖长了语调，学着之前的样子故作凶狠）我不仅叫寂风来盯着你，还要把你藏起来的草莓蛋糕全吃光，一口都不给你留

东方末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轻轻“嗯”了一声，这次没有丝毫犹豫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剪影。病房里的甜香还没散去，混合着彼此的呼吸，酿成了一种名为“安心”的味道

一句迟来的“谢谢”，藏着卸下防备的柔软；一次默契的对视，胜过千言万语的承诺。原来最好的婚姻，就是你懂我的嘴硬，我知你的柔软，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把“一起扛”过成最自然的习惯

银耳羹的甜与未说出口的软